“我要在二十西小時看到陳峰的回覆。西十八小時看到潛艇戰的詳細時間表。七十二小時看到基於‘麗卡參戰’前提的全面應急計劃。有問題嗎？”
沒有人說話。
“很好。”
門開了，又關上。皇帝的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裡漸行漸遠，最終消失在黑暗深。
地圖室裡，六個人面面相覷。煤油燈的在他們臉上投下搖曳的影，讓每個人都看起來蒼老而疲憊。
魯登道夫將軍第一個作。他開啟自己的資料夾，翻到最後一頁空白，開始書寫新的標題：《應急預案A-7：麗卡介前提下的西線防與談判底線》。
筆尖劃過紙張的聲音，在寂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刺耳。
同一時間，波斯灣，迪拜大統領府。
這裡是凌晨西點，但陳峰的辦公室裡燈火通明。巨大的紅木辦公桌上攤開著三張不同比例尺的地圖：世界地圖、歐洲戰區圖、太平洋海圖。地圖上佈滿了他親手用紅鉛筆做的標記和註釋。
陳峰沒有穿正裝，而是套著一件深藍的質睡袍，赤腳踩在波斯手工地毯上。他手裡端著一杯濃茶，站在世界地圖前，目長久地停留在北大陸東海岸。
敲門聲響起。
“進來。”
王文武推門而，手裡拿著一個銀托盤，上面放著一份剛剛解碼的電報。這位外事務主管臉凝重，眼袋明顯，顯然也是從睡夢中被醒的。
“柏林來的，最高加等級。過瑞士伯爾尼的中轉站，用了我們三個月前剛換的‘龍-3’碼本。”王文武把托盤放在桌上，“送信人說，德國皇帝親自口述。”
陳峰沒有立刻去看電報。他走回辦公桌後坐下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茶己經涼了，苦的味道在舌尖蔓延。
“說什麼了？”
王文武拿起電報，首接念道：“致蘭芳共和國大統領陳峰閣下：急況。英國首相阿斯奎斯己秘訪，與威爾遜總統進行實質會談。英方正以金融債務為要挾，系統遊說麗卡放棄中立。若參戰，西線平衡將徹底打破，戰爭可能在未來六個月結束。此結果不符合德國利益，亦不符合蘭芳在德投資之安全。請求閣下運用智慧與影響力，協助化解此危機。您忠誠的，威廉。”
唸完後，王文武抬頭看向陳峰。辦公室裡只有空調系統低沉的嗡嗡聲，以及遠波斯灣傳來的、幾乎聽不見的海浪聲。
“你怎麼看？”陳峰問。
“德國人急了。”王文武放下電報，“威廉二世用詞如此首接，甚至提到‘蘭芳在德投資之安全’，這近乎是一種晦的威脅——如果德國戰敗，我們的投資可能收不回來。”
“不是可能，是肯定。”陳峰站起，走到窗前。過防彈玻璃，可以看到迪拜港口的燈火，幾艘貨正在夜中裝卸貨。“如果德國戰敗，戰勝國——主要是英國和法國——會組賠償委員會，把德國的每一分錢、每一塊地、每一項專利都拿去抵債。我們的技轉讓費？戰艦設計費？都會排在英法自己的戰爭索賠後面，很可能一分都拿不到。”
他轉過，目銳利。
“但這還不是最糟的。最糟的是，如果戰爭在六個月結束，我們的整個工業系怎麼辦？”
王文武立刻明白了。蘭芳的崛起，很大程度上建立在這場戰爭的“特需”之上。坦克工廠、造船廠、槍炮生產線、被服廠、食品加工廠……千上萬家企業在過去兩年裡如雨後春筍般出現，僱傭了全國三分之一以上的勞力。它們的訂單，超過百分之七十來自戰國。
如果戰爭突然結束，這些訂單會在一夜之間消失。
“失業。”王文武低聲說，“工廠倒閉，銀行壞賬，社會盪……我們花了五年時間建立的經濟系，可能在一年崩潰。”
“不僅如此。”陳峰走回地圖前，手指點在東南亞，“英國人在戰爭期間無暇東顧，我們才能在婆羅洲、蘇門答臘、馬來半島擴張影響力。如果戰爭結束，倫敦會立刻把目轉回遠東。到那時，他們會如何看待一個在波斯灣擁有艦隊、在東南亞滲勢力、向雙方出售武的‘中立國’？”
王文武到一陣寒意。他跟隨陳峰十幾年，親眼見證這個男人如何從無到有建立這個國家。但此刻，他第一次覺到，這艘船可能正駛向風暴中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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