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在拖延。”阿斯奎斯喃喃自語。
坐在對面的外大臣格雷爵士點頭：“顯然，威爾遜想聽聽陳峰說什麼。即使只有百分之一的和平可能，他也會嘗試。”
“但我們沒有時間了。”阿斯奎斯把電報扔在桌上，“西線的局勢每天都在惡化。法國人計程車氣瀕臨崩潰，俄國人實際上己經退出戰爭。如果麗卡再不參戰，明年春天德國人就能集中全部兵力在西線突破。到那時……”
他沒有說完。但格雷明白——到那時，英國可能不得不考慮談判，而談判的條件絕不會好。
“陳峰會提出什麼方案？”格雷問。
“無非是某種和平倡議。要求雙方停火，回到談判桌，立國際委員會等等。”阿斯奎斯冷笑，“聽起來好，但前提是德國人願意吐出他們吞下的領土——比利時、法國北部、波蘭、塞爾維亞。他們會願意嗎？”
“所以陳峰的計劃註定失敗？”
“不一定。”阿斯奎斯站起，走到壁爐前。爐火很旺，但他依然到寒冷，“陳峰是個現實主義者。他可能不會提‘恢復戰前邊界’這種不切實際的要求，而是提出某種……利益換。比如，德國保留部分佔領區，但賠償英法損失；比如，德國放棄海外民地，換取技輸出和市場準。”
格雷驚訝地看著首相：“這些想法……很有創造。但德國皇帝會接嗎？他想要的是勝利，是霸權。”
“如果戰敗呢？”阿斯奎斯轉，“如果麗卡參戰，德國必敗。威廉二世可能被推翻，霍亨索倫王朝可能終結，德國可能被肢解。相比之下，陳峰的方案至能讓德國作為一個完整國家存在。如果你是德國皇帝，你怎麼選？”
書房裡安靜下來。壁爐裡的木柴噼啪作響，牆上的掛鐘滴答走。
“所以陳峰可能真的能促和平。”格雷緩緩說。
“那正是我們最怕的。”阿斯奎斯的語氣變得嚴厲，“如果和平在此時達，德國將保留大部分戰果，歐洲的力量平衡將被永久打破。法國會衰落，英國會失去大陸的支點，而德國……將為歐洲無可爭議的霸主。二十年，也許十年後，他們會捲土重來，下一次，我們可能沒有麗卡可以求助了。”
他走回書桌，出一份標註著“絕”的檔案。
“戰爭部的評估：如果現在停戰，德國將控制歐洲大陸百分之西十的工業產能，百分之五十的煤炭，百分之六十的鋼鐵。他們的陸軍世界第一，海軍正在快速追趕。而英法呢？法國北部了廢墟，英國債臺高築。五年後，德國就能恢復元氣；十年後，他們將有能力挑戰我們的海上霸權。”
格雷的臉變得蒼白：“那我們該怎麼辦？破壞會晤？但夏威夷在麗卡控制下，我們無能為力。”
“我們可以影響輿論。”阿斯奎斯眼中閃過一冷，“讓麗卡人相信，任何與德國的和平都是‘慕尼黑式的綏靖’，只會讓獨裁者更猖狂。讓威爾遜相信，如果他接和平方案，歷史會把他視為懦夫，而不是偉人。”（穿越嫁接一下，哈哈哈）
“怎麼做？”
“繼續釋放‘德國暴行’的證據。比利時平民的證詞、毒氣害者的照片、被擊沉商船倖存者的採訪……所有，所有渠道，二十西小時不間斷。要讓和平聽起來像是對邪惡的妥協，像是對死者的背叛。”
阿斯奎斯走到窗前。外面是倫敦的冬夜，濃霧瀰漫，街燈在霧中變模糊的暈。這座城市己經經歷了兩年半的戰爭，食短缺，燈火管制，年輕人不斷從街頭消失。但他知道，如果現在放棄，所有的犧牲都將白費。
“還有，”他補充，“聯絡我們在麗卡的盟友——那些銀行家、實業家、大亨。讓他們發聲：和平意味著債務違約，意味著市場崩潰，意味著麗卡在歐洲的投資本無歸。經濟理由往往比道德理由更有說服力。”
格雷迅速記錄。作為外大臣，他本能地反這種赤的縱，但他也知道，這是戰爭，戰爭沒有純潔的手段。
“首相，如果……如果所有這些努力都失敗了？如果威爾遜還是決定推遲參戰，嘗試和平？”
阿斯奎斯沉默良久。窗外的濃霧像某種不祥的預兆，籠罩著這座城市，這個國家。
“那我們就需要備用計劃了。”他的聲音很輕，“也許，是時候考慮與德國單獨接了。在還有籌碼的時候，爭取最好的條件。但這是最後的選擇，明白嗎？”
“明白。”
格雷離開後，阿斯奎斯獨自站在書房裡。他從屜裡拿出一張照片——1914年8月，戰爭剛發時，閣全員的合影。那時他們表嚴肅但堅定，相信戰爭會在聖誕節前結束。現在，照片裡的一半人己經不在了——有的辭職，有的病逝，有的在政治鬥爭中出局。
而戰爭還在繼續，吞噬著一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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