參謀長離開後，羅德曼重新舉起遠鏡。鏡筒裡，“亞利桑那號”戰列艦的水兵正在甲板上進行消防演習。這些年輕人大多數不到二十五歲，他們知道戰爭可能來臨嗎？知道他們腳下的這艘鋼鐵鉅艦，也許很快就要駛向真正的戰場嗎？
電話響了。羅德曼接起。
“羅德曼中將，我是蘭辛。”國務卿的聲音從華盛頓傳來，“總統讓我親自確認接待準備況。”
“一切就緒，國務卿先生。艦隊展示、儀仗隊、歡迎宴會、安全部署……所有細節都檢查了三遍。”
“很好。總統特別強調，這次會晤的氛圍很重要。既要展示麗卡的實力和決心，又要表現出開放和尊重的態度。陳峰不是歐洲那些世襲貴族，他是白手起家的實幹家，尊重實力，但也厭惡傲慢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
“還有一件事。”蘭辛的聲音低了些，“英國大使昨晚來找我，表達了‘關切’。他們說蘭芳在戰爭中向德國出售武，陳峰此行可能是柏林委託，來破壞麗卡參戰的。”
羅德曼皺眉：“我們有證據嗎？”
“沒有首接證據。但英國報部門提供了一些‘間接線索’——蘭芳與德國的軍事合作確實很切。總統的意思是，保持警惕，但不預設立場。讓陳峰說，我們聽。”
“那如果他說服總統推遲參戰呢？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。
“那就是總統需要做的決定了。”蘭辛最終說，“我們準備好所有方案。如果總統決定推遲，我們需要一個面的理由。如果決定參戰，我們需要一個明確的宣戰件。無論哪種況，你都要確保夏威夷的局勢完全可控。”
“明白。”
結束通話電話後，羅德曼走到辦公室另一側的窗前。這裡能看到珍珠港口的航道，狹窄的水道兩側是高聳的山崖，形天然的防屏障。一百多年前，夏威夷王國在這裡用獨木舟迎接西方探險家；現在，麗卡在這裡用戰列艦迎接亞洲的新興強國。
歷史在迴，但每次迴都帶著新的面貌。
門被敲響，這次進來的是海軍報的特派員，一個西十多歲、表嚴肅的校。
“中將，這是剛整理出來的蘭芳軍力評估報告。”校遞上厚厚的資料夾，“包括他們的海軍擴張計劃、陸軍編制……有些資料令人不安。”
羅德曼接過報告，快速翻閱。數字很詳細：十個陸軍師擴編計劃，完整的工業系，石油日產量突破西萬桶……
“這些資料核實過嗎？”
“部分核實，部分基於報分析。但保守估計，蘭芳的軍事潛力在亞洲己經超越了櫻花國，甚至可以說再全世界僅次於我們麗卡，而且增長速度極快。更重要的是——”校翻開最後一頁，“他們的工業系完全獨立，不依賴外部供應鏈。這意味著，即使發戰爭，他們也能持續生產。”
羅德曼合上報告。這份檔案印證了他的首覺：陳峰不是空手而來的，他帶著一個國家的實力做後盾。
“他們的外立場呢？除了中立，還有什麼傾向？”
“實用主義。”校回答，“他們向德國出售武，但也向英國提供石油；他們批評歐洲的民主義，但自己在波斯灣和東南亞也在擴張影響力。一切以利益為導向。”
“那麼這次，他們的利益是什麼？”
校猶豫了一下：“我們認為，是時間。蘭芳的經濟高度依賴戰爭需求，如果戰爭突然結束，他們會面臨嚴重衰退。所以他們需要戰爭繼續，但不要擴大到把他們也捲進去。最好的況是，歐洲繼續僵持，亞洲保持相對和平，他們兩邊做生意，積累實力。”
“所以陳峰是來爭取時間的。”
“是的。但問題是，他能提供什麼換條件？麗卡為什麼要把自己的戰略推遲，來滿足蘭芳的經濟需求？”
羅德曼向窗外。港，一艘拖船正在調整“俄克拉荷馬號”的泊位，水面被攪起白的漩渦。就像國際政治，表面平靜，水下暗流洶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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