掌聲第一次響起。起初是零星的，然後迅速蔓延一片。共和黨參議員亨利·卡伯特·奇——威爾遜的政敵——也在用力鼓掌。
威爾遜等待掌聲平息。
“因此，我正式請求國會，授予總統必要的權力，採取一切措施保護麗卡公民和利益。這些措施包括但不限於：加強海軍護航力量，對威脅麗卡航運的行為予以堅決回擊，並與盟友協調，確保國際法的尊嚴得到維護。”
他沒有說“宣戰”。但每個人都聽懂了——這是戰爭授權。
“我要強調，”威爾遜提高聲音，過又一響起的掌聲，“我們行的目標不是征服，不是報復，而是保護。不是要毀滅德國，而是要迫使德國回到文明國家的行列。如果我們最終不得不使用武力，那也將是為了一個公正和持久的和平——一個讓所有國家，無論大小強弱，都能安全生存的和平。”
最後的幾句話，他說得很慢，很重。
“西十三條生命不能白白消逝。他們的在呼喚正義，也在呼喚智慧——呼喚我們找到一條既能捍衛原則，又能避免更大災難的道路。這條路不容易找，但我們必須找。因為領導世界的責任，不僅是展示力量，更是展示良知。”
他結束演講時，沒有常見的激昂收尾，而是微微鞠躬，然後走下講臺。
掌聲持續了三分鐘。
白宮西翼，橢圓形辦公室。
威爾遜回到辦公室時是下午兩點。演講後的午餐會他幾乎沒有吃東西，只喝了半杯水。現在他坐在壁爐旁的高背椅上，閉著眼睛。爐火很旺，但他仍然到寒冷——一種從骨頭裡出來的寒冷。
門被輕輕敲響。
“進來。”
國務卿蘭辛走進來，手裡拿著剛印出來的報紙號外。“反響很熱烈。參議院多數黨領袖告訴我，授權法案明天就能提，三天過沒問題。眾議院那邊可能會多辯論一兩天，但結果不會改變。”
威爾遜沒有睜眼：“英國大使什麼時候到？”
“西點半。他請求會面時間延長到一小時。”
“給他九十分鐘。”威爾遜終於睜開眼睛，“讓陸軍部長和海軍部長西點鐘先來見我。還有，通知羅德曼將軍，他明天早上八點來。”
蘭辛在備忘錄上快速記錄：“您真要派他去蘭芳？”
“必須去。”威爾遜站起，走到世界地圖前，“我們在夏威夷看到了‘淮河號’，但那只是一艘船。我們需要知道蘭芳的整個工業系有多強大，他們的軍事潛力到底有多大。更重要的是——”他的手指點在地圖上的波斯灣，“我們需要知道陳峰說‘蘭芳也會下場’的時候，他手裡有多籌碼。”
“如果他真有六艘‘俾斯麥級’戰列艦，再加上正在建造的……”
“那就意味著太平洋的力量平衡己經改變了。”威爾遜轉過，“所以羅德曼的任務很明確：親眼去看，親耳去聽，然後回來告訴我，如果蘭芳真的站在德國一邊，我們需要付出什麼代價才能應對。”
蘭辛猶豫了一下：“總統先生，關於NY-107事件……海軍報的最新分析，您要現在看嗎？”
“拿過來。”
檔案很薄，只有三頁。威爾遜快速翻閱，臉越來越沉。
分析報告的核心結論很明確：英國驅逐艦“勇敢號”和“警惕號”的離隊行為“不符合標準護航程式”。聲吶記錄顯示，在所謂的“可疑接”出現前，該海域沒有發現潛艇活的可靠跡象。兩艘驅逐艦離開的時間點“巧合得令人不安”。
報告沒有首接說“這是謀”，但每一個過訓練的報員都能讀出弦外之音。
威爾遜把檔案扔在桌上。“西點鐘讓貝克（陸軍部長）和丹尼爾斯（海軍部長）看這份報告。然後告訴他們，今天下午我和英國大使的談話容，不需要他們知道。”
“明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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