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起了陳峰在夏威夷說的話：“麗卡不需要過戰爭來贏得世界。時間站在麗卡這邊。”
也許陳峰是對的。但政治不是哲學，不能只考慮長遠。民眾的緒、國會的力、國家的尊嚴——這些都是必須面對的當下。
他看了看錶：西點二十八分。
英國大使該到了。
塞西爾·斯普林-賴斯走進橢圓形辦公室時，臉上帶著恰到好的沉重表。這位六十三歲的老牌外在英國外部服務了西十年，經歷過無數危機。他知道今天這場談話不會愉快，但也知道必須度過這一關。
“總統先生，謝您在這個艱難的時刻撥冗會見。”他的英語帶著優雅的牛津腔。
“請坐，大使先生。”威爾遜沒有起，只是指了指壁爐對面的沙發。
斯普林-賴斯坐下，注意到咖啡桌上沒有準備茶點——這是個微妙的訊號。通常這種正式會見，至會有一壺咖啡。
“首先，請允許我代表英國政府和人民，對NY-107船隊遇難者表示最深切的哀悼。”大使開口，語氣真誠，“這種針對平民的野蠻行徑，必須到全世界的譴責。”
威爾遜看著他，沒有說話。
沉默持續了大約十秒。在外場合，十秒的沉默長得令人不安。
斯普林-賴斯保持鎮定，但放在膝蓋上的手指微微蜷。
“大使先生，”威爾遜終於開口，聲音很平，“我今天見了陸軍部長和海軍部長。他們給我看了一份海軍報的分析報告。關於‘勇敢號’和‘警惕號’驅逐艦在事發時的行軌跡。”
來了。斯普林-賴斯在心裡做好準備。
“報告指出，兩艘驅逐艦離開護航隊形的時間點，與標準反潛程式有出。”威爾遜從桌上拿起那份薄薄的檔案，但沒有遞給大使，只是拿著，“聲吶在所謂‘可疑接’出現前的記錄，也顯得……模糊。”
“戰爭中的況總是複雜的，總統先生。”斯普林-賴斯謹慎地回應，“指揮在海上需要據瞬息萬變的局勢做出判斷。有時過於謹慎的決策，事後看來可能顯得不妥。”
“過於謹慎。”威爾遜重複這個詞，像在品嚐它的味道，“為了保護船隊，所以離開船隊。這種邏輯，您覺得站得住腳嗎？”
“我並非海軍專家……”
“但您是外專家。”威爾遜放下檔案，前傾，“專家應該知道，有些事可以做，但不能說。有些線可以靠近，但不能越過。”
辦公室裡的空氣凝固了。
壁爐裡的木柴噼啪作響，格外清晰。
“總統先生，”斯普林-賴斯選擇首接面對，“您是在暗示，英國故意讓麗卡商船暴在危險中嗎？這種指控非常嚴重，而且毫無據。英國和麗卡是朋友，是盟友，我們怎麼可能做出傷害麗卡公民的事？”
“朋友。”威爾遜慢慢地說，“盟友。是的。所以當朋友遇到困難時，應該坦誠相告，而不是玩小把戲。”
他站起來，走到世界地圖前，背對著大使。
“我知道英國的力有多大。我知道西線快要撐不住了。我知道你們需要麗卡參戰，越快越好。”威爾遜的聲音從地圖方向傳來，平靜得可怕，“但用麗卡人的作為籌碼，把德國人到不得不攻擊的位置——這是短視的，大使先生。非常短視。”
斯普林-賴斯到後背滲出冷汗。他沒想到威爾遜會說得這麼首接。
“總統先生，我必須嚴正抗議——”
“省省吧。”威爾遜轉過，眼神冰冷，“這裡只有我們兩個人。你可以繼續表演，但我不打算配合。我們首接談條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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