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天後，比都城下，總攻開始。
木村健一趴在進攻出發陣地上，握著步槍。
他的還在疼，英加務那場仗留下的傷口還沒好利索。但他必須上。第九師團來了，他們這些第七師團的倖存者，也得跟著上。小原傳將軍說，這是最後一仗，拿下比都，緬甸就是他們的。
旁邊趴著幾張陌生的臉——那是第九師團的新兵，剛從國來的，臉上還帶著沒上過戰場的稚氣。他們好奇地東張西，小聲說著話，完全不知道前面等著他們的是什麼。
一個年輕的新兵湊過來，低聲音問：“老兵，打起來怕不怕？”
木村看著他，沉默了一秒。
“怕。”他說，“但打起來就不記得怕了。”
新兵愣了一下，還想再問什麼，但哨聲響了。
“衝！”
木村爬起來，跟著人群向前跑。
這一次，他不是一個人。旁邊還有穿著土黃便裝的人——那是緬甸獨立軍，拿著蘭芳剛送的槍，跟在櫻花國士兵後面衝。他們的作沒有櫻花國士兵練，但眼睛裡有一種木村悉的——那是仇恨的。
前方是英軍的陣地，三層戰壕，麻麻的機槍火力點。英國人在這裡修了兩個月，把比都變了一座巨大的堡壘。
機槍響了。
子彈像暴雨一樣掃過來。邊計程車兵片片地倒下，慘聲、喊殺聲、炸聲混一片。木村趴在地上，臉著泥土，聽著子彈從頭頂呼嘯而過。泥土濺進裡，又腥又。
“起來！衝！”
有人踢他。他抬頭，看見一個滿臉汙的軍正對著他吼。那軍的左眼沒了，只剩一個窟窿，但還在吼。
木村爬起來，繼續衝。
三十米，二十米，十米——
他跳進戰壕。
戰壕裡全是人——英軍、櫻花國、緬甸人，混在一起，用刺刀、用槍托、用拳頭、用牙齒，拼命廝殺。濺在臉上，濺在眼睛裡，什麼都看不清，只知道捅，捅，捅。
一個英軍士兵向他撲來。木村舉起步槍，刺刀捅進那人的肚子。那人慘一聲，跪在地上，雙手捂著肚子。木村拔出刺刀，又捅一刀，又捅一刀，又捅一刀——
等回過神來，那人的臉己經爛了。
木村靠著戰壕壁，大口氣。
他又殺了一個。不知道是第幾個了。
昂丹蹲在戰壕裡，手在抖。
十分鐘前，他還在緬甸獨立軍的訓練營裡，用木頭槍練習刺殺。十分鐘後，他就在這個滿是死人、滿是、滿是慘的戰壕裡，用真槍殺人。
剛才他殺了一個英國兵。那是個白人，金頭髮，藍眼睛，看起來比他大不了幾歲。他衝過來的時候，昂丹本能地舉起槍，扣扳機。那人就倒在他面前，口一個，眼睛還睜著，看著他。
昂丹想吐，但吐不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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