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英軍士兵聽著,沒有人反抗,沒有人抱怨。他們就那麼低著頭,一步一步地走。有人走不了,倒在路邊,旁邊的人也不管,就那麼走過去。倒下的人掙扎著想爬起來,但爬不起來,最後就那麼躺在沙地上,看著天空,不知道在想什麼。
一個年輕的蘭芳士兵忍不住問:“班長,他們怎麼不反抗?那麼多人,一人一拳也能把咱們打死吧?”
班長看了他一眼,吐出一口煙。
“反抗?反抗什麼?他們己經被打怕了。從西奈打到運河,一路跑一路丟,死了多人?現在能活著就不錯了,還反抗?”
那士兵想了想,點了點頭。
“也是。”
一個英軍上尉從隊伍裡走出來,站在路邊,看著那些從面前駛過的蘭芳軍隊。他的軍裝還算整齊,但臉上全是疲憊和絕。他站在那裡,一不,像一尊雕像。
一個蘭芳軍從吉普車上跳下來,走到他面前。
“你,為什麼不走?”
上尉看著他,沉默了三秒,然後用流利的英語說:“我是軍。我要求按照日瓦公約,給予我應有的待遇。”
那蘭芳軍愣了一下,然後笑了。那種笑,讓上尉心裡發寒。
“日瓦公約?”軍指著路邊那些倒下的,指著那些還在往東走的俘虜,指著遠那片還在冒煙的戰場,“你看看這些。你覺得,現在還有什麼公約嗎?”
上尉張了張,說不出話。
軍揮了揮手:“走吧。往東走。五十公里。自己走進戰俘營。別讓我們再看見你。”
上尉站在那裡,猶豫了幾秒,然後慢慢轉過,向東走去。走了幾步,他忽然停下,回頭看了一眼。
那些蘭芳的坦克、卡車、士兵,還在繼續向西。煙塵滾滾,遮天蔽日,像一群永遠不會停下的野。
他低下頭,繼續走。
下午五點,趙登禹站在一塊高地上,召集各師師長開了一個臨時會議。
王鐵山、第二師師長劉振杰、第三師師長沈鵬、第七師師長、第八師師長、第九師師長——六個師長圍一圈,站在沙地上。風捲起沙塵,打在臉上生疼,但沒有人抱怨。
“況你們都看到了。”趙登禹開口,聲音沙啞,“英國人跑了。跑了西十八小時,比兔子還快。我們追了一天,就抓了一些掉隊的。”
他頓了頓,目掃過每一張臉。
“但仗還沒打完。過了運河,是埃及。埃及之後,還有利比亞,還有突尼西亞,還有整個非洲。英國人不會輕易放棄,他們會死守。”
劉振杰問:“趙師長,咱們什麼時候過河?”
趙登禹看著他,沉默了三秒。
“等命令。大統領沒說打,就不能打。但咱們得做好準備——浮橋、衝鋒舟、對岸的火力點,都得清楚。”
他轉,指著遠那條約可見的運河。
“今晚,派偵察兵過去。清楚對岸英軍的佈防況。明天天亮前,我要看到報告。”
六個師長同時立正:“是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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