傑利科搖頭。
“孟買的市民正在遊行。他們喊著‘英國人滾出印度’的口號，砸英國人的商店，燒英國人的汽車。民政府己經控制不住局面了。”
他轉，看著所有人。
“而你們的傑利科上將，那位皇家海軍的驕傲，正躲在港裡，看著這一切發生。”
會議室裡一片死寂。
沒有人敢說話，沒有人敢。
喬治五世走回座位，終於坐下。他的聲音變得疲憊，像耗盡了所有力氣。
“現在，誰來告訴我，傑利科該怎麼理？”
這個問題，比之前所有問題都棘手。
海軍大臣傑利科張了張，想說什麼，但最終什麼都沒說。傑利科上將是他的堂兄，他不能說話。說了，就是徇私；不說，又顯得無。
陸軍大臣基欽納倒是開口了，但說得很謹慎。
“陛下，傑利科上將雖然有錯，但現在追究他的責任，恐怕會影響軍心。士兵們會想，打了敗仗就要罰，那誰還敢打仗？”
“那你的意思是不罰？”喬治五世看著他。
“不是不罰，是等打完仗再罰。”
喬治五世冷笑一聲。
“等打完仗？等打完仗，我們可能連印度都沒了。到時候，還罰什麼？”
外大臣格雷輕聲說：“陛下，現在最重要的是穩定局勢。傑利科的問題，可以從長計議。”
“從長計議。”喬治五世重複了一遍，“你們總是從長計議。新加坡丟的時候，你們說從長計議。緬甸丟的時候，你們說從長計議。伊朗丟的時候，你們還說從長計議。計議到現在，議出什麼了？”
沒有人回答。
喬治五世站起來，走到窗前。窗外，泰晤士河的水面在沉的天空下顯得格外灰暗。遠，議會大廈的大本鐘剛剛敲響三點，鐘聲在溼的空氣中迴盪。
“傑利科的事，”他終於開口，沒有回頭，“讓他留在孟買。如果他能帶著艦隊衝出來，將功贖罪。如果他衝不出來——”
他沒有說完。但所有人都知道那意味著什麼。
衝不出來，就不用回來了。
民地事務大臣沃爾特·朗忽然開口，聲音很輕。
“陛下，如果傑利科衝不出來，那孟買的艦隊怎麼辦？那可是我們僅剩的亞洲艦隊。”
喬治五世轉過，看著他。
“朗先生，你覺得那支艦隊現在還剩下什麼？八艘帶傷的戰艦，一群士氣崩潰計程車兵，一個不敢出港的司令——這樣的艦隊，就算衝出來，能幹什麼？”
朗沉默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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