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朱的聲音剛落，正廳的紅燭齊齊晃了一下。
不是過堂風。
而是頭頂傳來的一聲悶響，屋頂的琉璃瓦從正中間炸開一個窟窿，碎瓦像雨點一樣往下砸，磚灰撲了滿桌。
一道人影從塌陷的破口落下來。
那人靴底踩著碎瓦，飛魚服的襬在夜風中翻卷，太阿劍威武的橫在前，劍脊上映著滿廳紅燭的，忽明忽暗。
林梟此時便站在正廳中央，離李善長不到一丈。
他的出場從落地、站穩、到橫劍祭出，一氣呵。
滿廳的人集停止了呼吸。
馮勝手裡的短匕剛出半寸，又畏畏的按了回去。
傅友德的筷子從指裡落，掉在桌面上彈了兩下，聲音格外清脆。
十幾個淮西老將坐在原位不敢彈，有兩個膽小的膝蓋己經在桌下開始打架了。
王景弘手裡的酒壺哐當掉在地上，酒水濺了一，他連彎腰撿都忘了。
空氣凝固了整整三息。
李善長是最快回過神的。
一個巨大的問號，霎時佔滿了他的腦袋：
林梟？！
他…他怎麼會出現在這？
不過七十三年的風雨日子不是白熬的，他的大腦在林梟落地的那一刻便完了三推演。
第一：林梟是一個人來的，還是帶了人？
第二：樑柱後的弩手還在，後院的死士還在，自己的兵力優勢沒變。
第三：先死朱元璋，再忽悠林梟，只要皇帝死了，生米煮飯，一切好說！
三推演，耗時兩息。
李善長右手抬起，食指和中指併攏，朝樑柱方向一揮。
這是擊訊號！
“嗖嗖嗖！”
“咚咚咚！”
他耳邊甚至起了幻聽。
因為只要西十支弩箭在他手指落下的那一刻齊齊出，便能輕鬆將朱元璋後的二十名侍衛釘刺蝟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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