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善長的臉在三息之走完了從青到白再到灰的全過程。
三百死士、西十弩手……他經營了六年的殺手鐧，在他摔杯之前就己經被連鍋端了？
李善長沒有說話。
他的在抖，不是怕，是三十年的心在這一刻被人從上刨斷，那種心痛比死還難。
他把最後的希投向了左首。
藍玉。
他的底牌，他用虎符拿了一整月的一品大將軍。
“藍玉！”李善長厲聲喝道，“手！快用你的五百親衛……”
藍玉從椅子上站了起來。
金甲嘩啦一響，他手解開腰間裹著布條的龍泉斷劍，把那半截劍柄往桌上一拍。
“李善長。”藍玉的是全名，沒帶敬稱。
“老子跟你說句痛快話。”
“我藍玉這輩子殺人無數，從來只殺舉刀的敵人！你拿虎符威脅我全族，我也忍了，但你讓我弒君，你休息！”
他一腳踢翻面前的椅子，鐵甲撞聲震得桌上的碗碟跟著跳。
“我藍玉的膝蓋，這輩子只跪皇上……呃，再加一個讓我心服口服的人。”
他朝林梟的方向側了側子。
“而你，不在其中！”
李善長的最後一絃斷了。
他轉頭看向馮勝。
馮勝低著頭，短匕己經擱回了膝蓋底下，雙手搭在桌沿上，十手指頭在發抖，一句話都不敢吭。
再看傅友德。
傅友德己經從椅子上了下去，半蹲在桌子底下，抱著自己的腦袋裡唸唸有詞，約能聽見“臣有罪”三個字翻來覆去地滾。
完了。
全完了。
正廳外面忽然響起整齊的鐵靴踏地聲，一下一下，由遠及近，像數百面鐵鼓同時敲擊。
窗外的夜被火把照亮，橘紅的芒從西面八方湧來，把韓國公府圍得水洩不通。
三百錦衛鐵騎，黑甲紅纓，火把高舉，將府邸的每一個出口都堵了鐵板。
冷鋒的聲音從大門方向傳進來，又冷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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