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梟把鐵鏈從小魚手腕上扯斷。
鐵環上，竟還帶下來一塊粘著水的皮。
那皮粘著鏽跡、嵌著冰碴子，傷口冒出來的從手腕一首淌到指尖，滴在雪地上。
他把小魚整個人接到懷裡，此時的輕得像一捆乾柴。
林梟低頭看了一眼。
這丫頭右肩膀上的鞭痕從鎖骨拉到肩胛骨，皮翻開，出底下紅白的沫和筋。
後背上兩道叉的鞭痕更深，珠子凍的小冰粒排了一溜。
額頭磕破一大塊，順著鼻樑幹在臉上，角也裂了，門牙的空還滲著新鮮的痕。
兩隻眼睛更是腫桃子，只剩兩條。
兩個膝蓋都破了，子磨爛了，凍土上跪出來的傷，裡頭嵌著沙粒……
林梟一一看完。
他的呼吸沒變，但抱著小魚的那隻手，那指節一寸一寸收，收到骨節泛出白，才緩緩鬆開。
……
懷中的小魚嗚咽了好一陣。
“林大哥”三個字喊了三遍都沒喊完整。
第一遍喊到“林大”兩字就嗆了，一口沫子從嗓子眼裡湧出來，咳得整個人一團。
第二遍喊得尾音劈了。
第三遍終於喊全了，可聲音己經啞得不樣子。
哭著哭著，忽然泣聲小了。
腫的眼睛裡出一，角往上扯了扯，扯到裂口又滲出來，但顧不上。
“林大哥……小魚……小魚騙了他們……”
開始認真講。
講的時候氣息斷斷續續，每幾個字就要停下來，像一盞快滅的燈在拼命晃。
“我跟他們說……姐姐往南跑了……他們真信了……”
“派了兩隊騎兵……全往南追了……”
“其實姐姐和常叔……往西走的……”
說著說著，表一變，淚滿布的臉上漾出一笑意。
六歲的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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