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常把後背死死頂在院門上。
兩扇木門在他後咯吱作響，隨時要散架。
他腳跟嵌進門檻隙，腰弓到極限，雙手反撐著門板，每手指都用上了吃的力氣。
但門外踹聲一下接一下，越來越沉。
一下，兩下……
第三下，擋不住了。
轟！
兩扇門炸開，木屑橫飛，鐵鎖崩斷，老常整個人被震得往後退了西五步，腳下一絆，摔在院中青磚上，角磕出來。
月照進院子。
周德彪踩著碎木板走近，鐵鉤搭在肩頭，燒疤臉上掛著笑。
“小常啊小常。”
他的聲音拖著長調。
“我待你如手足兄弟，你呢？轉頭把我賣給錦衛？”
“行，你有種。”
老常從地上爬起來，角的順著下淌，滴在青磚上，他抹都沒抹。
他死死盯著周德彪，眼眶通紅。
“你這條狗有臉說這話？”
老常聲音從牙裡出來，每個字都帶著。
“張鐵柱替我擋刀的時候，眼珠都讓人砍了，死前還喊我快跑！”
“李大牛斷了還往前爬，手裡的刀到死沒松過！”
“趙二狗被三支箭釘在地上，眼睛瞪著，死都沒閉上，他沒準還想看看你有沒僥倖逃掉！”
“他們死的時候，你在哪？你他孃的在北元帳篷裡喝酒？你在給白蓮教磕頭認主子？！”
老常吐掉裡的沫，一字一字往外砸。
“八百條命換你一個壇主？周德彪，你不配姓周，你連條狗都不如！狗還知道護主，你就是個只知出賣滿營弟兄命的畜生！”
“你該死！”
周德彪的臉終於變了。
燒疤底下的劇烈搐，眼底殺意翻湧。
他沒再廢話，鐵鉤劃破空氣，帶著風聲劈向老常面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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