為首一人負手而行，窄腰寬肩，勁裝束髮，腰間橫刀未出鞘，帶著二十幾人的長矛隊伍。
月打在那人臉上，眉心一道豎紋，面容肅峻。
冷鋒站在巷口，目掃過院子裡黑的人影，掃過滿地碎門板，掃過趴在地上吐的老常，最後落在周德彪的鐵鉤上。
停了一息。
院子裡一百多號白蓮教眾回過頭來，刀口對著巷口方向。
冷鋒後只有二十個侍衛。
一百對二十。
可冷鋒就那麼站著，負著手，脊背得筆首，下微抬，目從左掃到右。
那沉穩冷厲的氣勢，竟然有幾分林梟的味道。
老常大口著氣，整個人像溺水的人到了岸邊的樹。
冷鋒半年前才從北鎮司調任皇帝近衛，這些是外頭都能打聽到的。可老常還知道，在調走之前此人武力己經不凡，據說是近錦衛十三太保的程度，行人都說要不是被調走，不出五年，京師必出一位冷大人。
院屋門吱呀一聲。
林菀探出半個子，看見巷口的人影，眼眶一鬆。
小魚從後鑽出來，兩隻手攥著林菀的袖子，腦袋往外探了一眼。
“菀兒姐，是幫我們的嗎？”
林菀拍拍的腦袋，輕聲說：“對，是皇帝那邊的人。”
老常扶著柱子站首了些，朝冷鋒的方向吼，嗓子都劈了。
“冷大人！這幫人是白蓮教餘孽！”
他指著周德彪，手指頭在抖，聲音卻一個字比一個字清楚。
“頭目周德彪，洪武九年出賣大同鎮八百弟兄的叛徒！”
“他們拐賣大明百姓，老弱婦孺，三歲的孩子都不放過！賣給倭人當苦力！一個人頭三兩銀子！”
“六百多條命！整整六百多條命！”
老常的眼淚混著從臉上淌下來，他顧不上。
“最小的才三歲！”
巷口安靜了一息。
冷鋒的右手從背後出來，握上刀柄，刀出鞘的聲音清脆刺耳，在整條巷子裡迴盪。
他沉著臉，只說了一個字。
“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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