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,清晨。
早朝剛散,李世民就大步流星走出兩儀殿,手裡著一卷聖旨,臉上帶著三分怒氣七分急切。
後跟著房玄齡、杜如晦、長孫無忌,三個人小跑著才能跟上。
“氣死朕了!”
李世民邊走邊罵,聲音大得走廊上的宮太監都躲著走。
“朕剛提出紳一納糧,話還沒說完,封德彝那老匹夫就跳出來反對!說什麼‘祖制不可變’,說什麼‘與士大夫共天下’,朕看他是活膩了!”
房玄齡著氣跟上來。“陛下息怒,朝堂上向來如此。紳一納糧及太多人的利益,有人反對是意料之中的。”
“意料之中?”
李世民停下腳步,轉過瞪著他們,“封德彝那老東西,仗著自己是前朝舊臣,整天在朝堂上怪氣!朕說什麼他都反對,朕做什麼他都唱反調!”
房玄齡輕聲道:“陛下,封大人畢竟是前朝老臣,門生故吏遍佈朝野。他這一反對,跟著他附和的人不。,對推行新政不利。”
“不利?”李世民冷笑,“朕還怕他不?他封德彝算什麼東西?當年在隋朝當,隋煬帝倒臺了,他轉頭就投靠了朕。朕念他是老臣,給他面,他倒蹬鼻子上臉了!”
杜如晦苦笑。“陛下息怒。封大人雖然言辭激烈,但也不是全無道理。紳一納糧,確實了太多人的基。”
“那些世家大族、朝中員,哪個家裡沒有幾百上千畝地?讓他們跟百姓一樣稅,他們能樂意?”
“不樂意也得樂意!”李世民咬著牙,“朕是皇帝,還是他們是皇帝?”
長孫無忌在旁邊勸道:“陛下,這事兒急不來。慢慢來,總能推行下去。封德彝雖然反對,但他也不敢真的跟陛下對著幹。他那人,明得很,知道分寸。”
“明?”李世民哼了一聲。
“他是頭!當年在建和朕之間兩頭討好,以為朕不知道?朕只是懶得跟他計較。”
房玄齡嘆了口氣。“陛下,現在最要的不是跟封德彝置氣,而是怎麼把攤丁畝落到實。”
“今天朝堂上,反對紳一納糧的人多,但贊同攤丁畝的人也不。總算通過了。”
李世民深吸一口氣,繼續往前走。“幸虧攤丁畝還算順利,”
房玄齡跟上來,“沒錯,陛下,現在只剩把全國土地重新丈量分配就行了!”
李世民繼續往前走,走了幾步,又忽然停下來。“不對!”
房玄齡一愣。“陛下,什麼不對?”
“丈量土地。”李世民轉過,眉頭鎖。
“朕忘了這一茬。以這些員沆瀣一氣的品行,丈量土地的時候,他們肯定會串通一氣,報田畝,把大頭的稅掉,小頭的報上來。不出錯是不可能的。”
房玄齡點頭。“陛下顧慮得是。這事兒,確實難辦。地方跟世家大族勾連,朝廷派下去的人也是他們的人。丈量出來的數字,能信嗎?”
杜如晦嘆了口氣。“臣當年在地方任職時就見過,明明有十萬畝田,報上來只有五萬畝。剩下的五萬畝,全被瞞報了。朝廷收不到稅,百姓還得人頭稅,苦不堪言。”
李世民攥拳頭。“這幫蛀蟲!封德彝就是他們的頭!他在朝堂上反對紳一納糧,不就是怕自己家的田被查出來嗎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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