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當長工?”李世民愣了一下,隨即嗤笑,“他一個刺客,去當長工?拿刀的手去搬磚?”
趙七苦笑。“他總要吃飯。城門出不去,上帶的銀子也有限,估計早就花完了。除了打工,還能幹什麼?總不能去去搶,那更容易暴。”
李世民沉默了一會兒,忽然笑了,笑得意味深長。
“一個刺客打工去了?有意思。朕活了這麼多年,頭一回聽說。”
長孫皇后在旁邊輕聲道:“陛下,這人還是要抓的。他是唯一的活口,關係到崔家。”
“朕知道。”李世民放下茶杯,目沉下來,“繼續搜。但不用像之前那樣大張旗鼓了。他既然易容了,大張旗鼓反而抓不到。讓千牛衛暗中去查,悄悄地查。”
趙七抱拳,聲音堅定。“臣明白。臣就算挖地三尺,也要把他找出來。”
李世民揮了揮手,趙七退下。
殿安靜下來。
李世民靠在椅背上,閉著眼,手指輕輕敲著桌面,一下一下,節奏很慢。
一個刺客,打工去了。這要是傳出去,估計能笑掉大牙。
但他笑不出來。黃仁不除,崔家的尾就揪不住。崔家不除,世家大族就不會老實。世家不老實,這天下就安生不了。
李世民又看向房玄齡和杜如晦,手指敲著桌面。
“土地丈量的事,給你們去辦。一定要萬無一失。”
房玄齡拱手。“陛下放心,臣等定當竭盡全力。”
杜如晦也點頭。“回去就擬章程,儘快推行。”
“去吧。”李世民擺擺手。
房玄齡和杜如晦對視一眼,轉退出殿外。
殿只剩下李世民、長孫皇后,還有長孫無忌。
長孫無忌站在那兒,走也不是,留也不是,猶豫了一下,還是開了口。
“陛下,臣有個顧慮。”
李世民端起茶杯。“說。”
“陳楓第一次當,年紀又輕,臣擔心他做不好。”長孫無忌斟酌著措辭,“咱們要不要暗中幫幫他?比如派個人指點指點,或者讓人從旁照應著?”
李世民放下茶杯,語氣了幾分。“不能幫。”
長孫無忌一愣。“陛下?”
“朕這是在磨礪他。”李世民看著他,“一個區區縣令還當不好,那日後尚書、丞相這種一品大員,他咋上任?朝堂上那些資歷老的大臣,誰又能服氣?”
長孫無忌點頭。“陛下說得是。臣也是擔心他年輕,怕他走彎路……”
“年輕怎麼了?”李世民瞪他一眼,“朕年輕的時候,己經在太原領兵了。陳楓有本事,就得自己闖出來。摔幾個跟頭,爬起來就是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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