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章 放手吧，皇上
“治不了死......”
康熙喃喃地重複著顧長生的這四個字，彷彿被乾了所有的力氣，踉蹌著後退了兩步，最終頹然地跌坐在了龍榻旁的腳踏上。
這位八歲登基。擒鰲拜。平三藩，將皇權集中到了極致的千古一帝，在這一刻，看起來就像是一個無助的孩子。
他擁有四海之的無盡財富，他的一句話可以決定十萬人的生死，他能調天下最名貴的藥材。但他卻買不到自己最敬的祖母在這個世界上多停留哪怕一天的時間。
“不......不！朕不信！朕乃天子，命於天！”
康熙猛地抬起頭，雙眼通紅地看著顧長生，緒陷了極度的失控中，“你不是神醫嗎？你不是能起死回生嗎？！朕把庫給你！朕封你為侯爵！朕把整個太醫院的腦袋都砍了給你陪葬！只要你能讓皇祖母活下去！”
“皇上！”
顧長生沒有退，反而上前一步，聲音前所未有的嚴厲，甚至帶上了一訓斥的意味：
“您是天子，但天子也是人！太皇太后也是人！”
“您現在著微臣去開那些本不存在的續命仙丹，著太醫去給一個枯竭的老人灌那些讓痛不生的猛藥，這不孝順！這自私！”
顧長生指著躺在床上。雖然昏迷但眉頭依然因為衰竭的痛苦而鎖的孝莊太后。
“您難道想讓這位輔佐了大清三代帝王。一生要強面的奇子，在臨走前的最後幾個時辰裡，還要被我們這些庸醫折騰得七竅流。渾滿銀針。在極度的痛苦和痙攣中毫無尊嚴地死去嗎？！”
“放手吧，皇上！讓老人家，安安穩穩。面面地走完這最後一段路吧！”
這番話，如同洪鐘大呂，狠狠地砸在康熙的靈魂深。
讓一個極度強權。習慣了掌控一切的帝王學會“放手”和“接無能無力”，這比殺了他還要難。但顧長生那句“面面地走”，卻準地擊中了康熙心底最的地方。
“那......那朕現在，還能為皇祖母做些什麼？”
康熙捂住臉，滾燙的眼淚順著指流下，堂堂大清皇帝，在幾十名太監和太醫面前，哭得像個失去庇護的孤兒。
顧長生看著痛哭的康熙，心中微微一嘆。
【這就是凡人的悲哀啊。生老病死，怨憎會，別離，求不得。】
“皇上，您能做的，就是安靜地陪著。”
顧長生收斂了心神，他轉過頭，開始安排大清朝歷史上極其超前。也極其罕見的一場“臨終關懷”。
“孫正清！去藥房，取阿芙蓉。延胡索。香，配以極其溫和的蜂，熬製一小碗止痛安神的甜漿！”
在古代，阿芙蓉的提取是唯一能夠強效鎮痛的藥。對於衰竭伴隨全痛的臨終老人來說，這是最後的仁慈。
“還有你們！”顧長生指著那幾個老嬤嬤，“把殿裡的薰香全滅了，換上清新凝神的沉香。去打些溫水來，用棉布給太皇太后拭乾裂的，不要強行灌水，只要保持溼潤即可！”
隨著顧長生的指揮，原本混不堪。充滿著恐慌和濃烈藥味的慈寧宮殿，奇蹟般地安靜了下來。
一小勺混合著蜂的鎮痛甜漿，順著孝莊太后的角緩緩。藥的作用很快顯現，老太太那原本因為衰竭而痛苦鎖的眉頭，竟然奇蹟般地舒展開來。
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。窗外，紫城的雪下得更大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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