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4章 帶著樹皮來裝大尾狼
“金納霜？法國洋和尚？”
索額圖這聲如同驚雷般的咆哮，不僅在養心殿炸響，更是讓在場的所有大清員和太醫們都愣住了。
那些正準備重新敲起木魚的高僧們，手裡舉著犍槌，停在半空中，表要多尷尬有多尷尬。
堂堂大清帝國，富有四海，天朝上國。太醫院裡更是匯聚了天下名醫，號稱掌握著五千年中華醫道的髓。
如今當朝皇帝病重，竟然要淪落到去求幾個黃碧眼。滿鳥語的西洋蠻夷來獻藥救命？
這要是傳到民間，傳到那些江南大儒的耳朵裡，大清朝這“天朝上國”的臉面往哪裡擱？文武百的尊嚴何在？
“索大人！此舉大大的不妥啊！”
禮部尚書第一個跳了出來。這位滿腦子都是程朱理學的老古董，急得鬍子都在發抖，立刻站出來嚴厲反對：
“那些洋人信奉的是什麼勞什子‘天主’，滿的異端邪說，與我中華幾千年的禮教格格不！他們平日裡在京城蠱人心也就罷了，如今皇上龍抱恙，您竟然要將他們召大？”
“退一萬步講，他們手裡那些來歷不明的鄙草樹皮，豈能隨意給萬乘之軀的皇上服用？萬一那樹皮裡有毒，或者他們心懷叵測暗下毒手。這弒君的彌天大罪，你索額圖就算有九個腦袋，擔得起嗎？！”
禮部尚書這番話，句句站在道德和皇權安全的制高點上，頓時引來了幾位老邁廷臣的附和。
“放你孃的臭狗屁！”
索額圖現在是死馬當活馬醫。他心裡很清楚，如果康熙今天死在這裡，他這個太子黨的魁首，絕對會被捲殘酷的奪嫡風暴中被撕碎片。為了救駕之功，也為了自保，他毫不客氣地直接了口，將禮部尚書噴了個狗淋頭。
“老子當年在尼布楚的冰天雪地裡，就是喝了那樹皮水撿回一條老命的！那是老子親試過的藥！”
索額圖出手指，狠狠地著禮部尚書的口，唾沫星子橫飛：“那藥雖然苦烈無比，但對付這種寒熱惡疾有起死回生之奇效！皇上現在燒得連水都喂不進去，人都快燒糊塗了！”
“你們這些飽讀詩書。滿口仁義道德的文，除了在這裡哭喪。跳大神，誰能拿出一個有用的法子？！太醫院除了在這熬那些灌不進去的苦水，誰能退燒？！”
索額圖轉過，指著龍榻上已經燒得開始渾痙攣。牙關咬的康熙，眼眶通紅，聲音淒厲：
“若是皇上今日龍馭賓天，咱們在場的所有人，全都是大清的千古罪人！別說臉面，連命都保不住！你還要什麼狗屁的統？！”
這頂“千古罪人”的大帽子死死地扣下來，禮部尚書瞬間啞火了，憋得老臉紫紅，卻再也不敢說一個“不”字。
明珠雖然和索額圖鬥了半輩子，但政治嗅覺極其敏銳。他深知此刻康熙的命就是所有人的命。康熙要是死了，他這個已經被罷相的大學士，絕對會被新君第一個拉出來清算。
“來人！拿索大人的手諭和閣的令牌！即刻去南堂請人！”
明珠當機立斷，展現出了權臣的魄力：“若是那洋藥真能救駕，保住皇上龍，那便是大功一件！若是出了岔子，老夫與索大人一力承擔！”
半個時辰後。
在兩名前侍衛的帶領下，三名穿著極其違和的黑傳教士長袍。前掛著顯眼的銀十字架的外國人，昂首闊步地走進了養心殿。
為首的一人，年約五十，金髮碧眼，高鼻深目。他的眼神中著一種極其明。幹練，卻又帶著幾分宗教狂熱的芒。
他正是法國耶穌會派往大清的傳教士首領洪若翰（Jean de Fontaney）。
跟在他後的兩名稍顯年輕的傳教士，正是之前隨索額圖去過尼布楚。立下翻譯之功的張誠（Gerbillon）和白晉（Bouvet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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