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蘭圍場，醫療大帳最深的一間耳帳。
顧長生像一陣風似的捲進帳篷，反手將沉重的木門關上。他搬過一張裝滿草藥的沉重木箱，死死抵住門板，隨後又仔細檢查了一遍西周的帳簾，確保沒有一線能出去。
下那散發著草木灰味道的防化服，顧長生只穿了一件單薄的中。
他沒有點燃大蜡燭，只是在木桌上點起了一盞帶玻璃罩的防風煤油燈。昏黃跳躍的火，將他那張繃、毫無的臉龐映照得明暗錯。
一場越三百年的法醫學證鑑定，即將在大清朝的塞外獵場裡核上演。
顧長生從床榻底下的暗格裡，拖出一個用厚重棉布包裹的鐵皮箱。
開啟箱子，裡面整整齊齊地碼放著幾個封嚴實的琉璃廣口瓶，以及一套他找京城老鐵匠私下打造的銅製蒸餾冷凝管。
那是他為了應付太醫院的疑難雜症，平日裡用綠礬和硝石過土法乾餾，冒著毀容的風險一點點提純出來的強酸。
左邊的瓶子裡，裝著微微泛黃的硝酸（古代稱鏹水）。右邊的瓶子裡，則是粘稠的濃硫酸。
這兩瓶，在大清朝絕對是毀滅跡的頂級生化武。但在顧長生手裡，它們是撕開封建權謀那層虛偽面紗的最強利刃。
顧長生戴上製了皮墊的厚手套，作嫻且穩如泰山。
他先拿起從東宮宣德爐裡刮出來的那管暗灰香灰殘渣。將殘渣倒一個耐熱的琉璃試管中，隨後用玻璃滴管吸取了量蒸餾水將其溶解，在紅泥小火爐上微微加熱。
接著，他拔開硝酸瓶的木塞。
一刺鼻的、能瞬間灼燒呼吸道黏的酸腐氣味，猛地衝了出來。顧長生屏住呼吸，小心翼翼地吸取了幾滴高濃度的硝酸，緩緩滴裝有香灰濁的試管中。
反應是劇烈的。
“嗤——”
試管部瞬間發出令人牙酸的沸騰聲。一渾濁的白煙霧帶著強烈的刺激氣味，從試管口噴湧而出。
顧長生將試管放在架子上，等反應稍微平息後。他拿出一表面打磨得亮的銀針，探中攪拌。
幾秒鐘後，拔出銀針。
原本潔如新的銀針表面，覆蓋上了一層灰黑的氧化層。
但這還不夠。這隻能證明中含有強氧化劑或硫化。他需要更確的離子沉澱反應，來徹底鎖定真兇。
顧長生從藥箱裡出一個小瓷瓶，裡面裝著他用海帶灰提純出來的碘化溶。
他用滴管吸取了一滴碘，懸停在試管正上方。
沒有說話。沒有多餘的作。
顧長生冷著臉，手指微松。
淡黃的碘滴試管的瞬間。
整個試管的，在不到一個呼吸的時間裡，發生了驚人的彩魔。原本暗灰的酸，迅速凝結、沉澱。大量如同黃金般璀璨的亮黃絮狀沉澱，如同金沙傾瀉般在試管底部瘋狂堆積。
碘化鉛沉澱反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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