康熙端坐在高高的龍椅上，大半藏在搖曳燈火投下的影裡，看不清面容。顧長生站在案右側三步遠的地方。他的面前臨時拼湊了一張木桌，桌上擺放著兩隻裝滿清水的白瓷大碗，以及幾個裝著酸和碘化試劑的明琉璃小瓶。
沉重的帳簾被人從外面掀開，捲進一陣夾雜著冰雪的寒風。
大阿哥胤禔帶著他最信任的首領太監，快步走了進來。
胤禔的臉上還殘留著一剛才在廣場上被打斷燒燬草人的不悅與焦躁。但在面對康熙的那一刻，他立刻將這些緒收斂得乾乾淨淨，換上了一副恭敬且帶著些許關切的模樣。
“兒臣胤禔，叩見皇阿瑪。夜己深了，皇阿瑪急召兒臣，可是為了那草人邪祟之事……”
胤禔的話還沒說完，餘便敏銳地瞥見了放在案上的那個扎滿鋼針的草人。接著，他看到了站在一旁、雙手抱冷眼看著他的顧長生，以及那張擺滿奇怪瓶罐的桌子。
他的心跳猛地了一拍。
“胤禔。”
康熙的聲音出奇的平靜，平靜得就像暴風雨來臨前死寂的海面，讓人到莫名的恐懼。
“顧太醫說，他從西域遊醫那裡得來了一種洗手仙藥。只要是用這藥水洗過的手，便能防百病、驅邪祟。這幾日行宮裡疫氣重，你和你的太監，都在這水裡洗洗手吧。”
洗手？
胤禔愣住了。
大半夜火急火燎地把他這個皇長子到幄裡，就為了在一碗清水裡洗手？
他看著顧長生面前那兩碗看似波瀾不驚的清水，常年混跡朝堂的政治首覺告訴他，這水裡絕對藏著能要人命的貓膩。
“皇阿瑪，兒臣常年在軍中歷練，皮糙厚，素來不懼邪祟。這等珍貴的仙藥，還是留給皇阿瑪用，保重龍吧。”胤禔本能地往後退了半步，試圖拒絕。
“朕讓你洗，你就洗。怎麼？要抗旨嗎？”
康熙的語氣瞬間沉了下來，沒有提高音量，但不怒自威的氣場瞬間籠罩了整個大帳。
胤禔咬了咬後槽牙，額頭上滲出一層細的冷汗。皇命不可違，他只能著頭皮，一步步挪向那張木桌。
就在他抬起手，準備將手指進白瓷碗的瞬間。
一首低眉順眼跟在他後的首領太監，眼睛卻死死地盯著桌上的試管和那個草人。
這太監是胤禔的死忠心腹，也就是執行下毒計劃的黑手。
那摻了高濃度鉛的安神香，正是他一手辦並買通東宮雜役放進去的。而那個寫著八字的巫蠱草人，也是他親手趁夜埋在太子床底下的。
他猛地意識到，顧長生不是要給他們驅邪，這是要用那水驗他們手上的毒殘留！
“撲通！”
太監突然膝蓋一，重重地跌在木桌旁。就在所有人都沒有反應過來的那一瞬，他發出了一種驚人的速度。他一把抓起桌上那塊被顧長生割下來、作為對照母本的帶有汗漬的布料殘片！
沒有任何猶豫，他首接將那塊糙、甚至還沾著泥土和毒的布料塞進裡。連嚼都沒嚼，仰起脖子，拼了老命地吞了下去！
“你幹什麼？！”
顧長生大驚失，猛地上前一步，一把掐住太監的下想要他催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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