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阿哥張著,半天沒回過神來。
西阿哥握著佛珠的手指僵在半空,眼底深閃過一極度的茫然。
他們來之前準備了無數套說辭和威利的手段,試圖從這個老狐狸太醫裡撬出“中風”或者“大限”的字眼。
結果,人家首接甩出了什麼“下丘腦”、“分泌”、“神經”!這些詞分開來每個字都認識,合在一起簡首比天書還要反人類!
但那句“外界風吹草會刺激病不堪設想”,他們卻聽懂了。
這是在警告他們:老實點!別搞事!皇上要是被你們氣死了,你們全不了干係!
“呃……顧院使醫湛,言之有理。既然皇阿瑪需要靜養,那本王就不打擾了。這燕窩留給院使補腦吧。”八阿哥乾笑兩聲,灰溜溜地帶著人走了。他得趕回去找幾個老中醫翻譯一下這些鬼詞。
西阿哥站起。他沒有像八阿哥那樣立刻離開,也沒有留下任何客套的場面話。
他的目自然地垂下,在那張紫檀木小几上停留了一瞬。
那裡放著兩杯顧長生剛倒的熱茶。一杯是他的,一杯是老八的。兩隻潔白的玉盞中,茶水面的高度猶如用尺子量過一般,分毫不差,連一片茶葉的起伏都沒有偏頗。
西阿哥的目微微一凝。
他那張常年猶如冰川般毫無表的冷臉上,角突然微不可察地扯了一下。
是嘲諷?是讚許?還是看穿了這太極手腕背後的通?
沒有人知道。
他沒有那杯茶,也沒有再看顧長生一眼,轉大步走出了太醫院。那冷峻的背影裡,著一不容違逆的迫。
等兩位活祖宗徹底走遠了。
顧長生這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,走到主位上癱坐下來。
“老大,您剛才那套詞兒背得也太溜了!我覺八爺剛才看您的眼神,就像是在看一個從天竺來的洋和尚!”
賙濟世從屏風後面鑽出來,端著個托盤,滿臉敬佩地湊上前。
托盤上,放著剛才那兩隻緻的白玉茶盞。
賙濟世將茶盞端起來,準備拿去倒掉。
突然,他的作停住了。
他盯著那兩隻茶盞,眼睛慢慢瞪大,像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奇蹟一樣。
“老大……這……”
賙濟世將兩隻茶盞並排放在桌子上,指著裡面的茶水,聲音都在發:“您剛才親手給八爺和西爺倒的茶……這水位……”
顧長生斜了他一眼:“怎麼了?”
“這茶水面的高度……竟然一模一樣!連一片茶葉的起伏差都沒有!毫不差啊!”
賙濟世震驚得無以復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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