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是被踏雪的聲驚醒的。
那聲不對勁。不是平時那種撒的嗚嗚，也不是看見生人的汪汪，而是一種他從沒聽過的聲音——得很低，從嚨深發出來，像悶雷，像警告，像怕極了又要撐著不怕。
他猛地睜開眼。
裡黑漆漆的，火早就滅了。幾個小的還睡著，一堆。踏雪站在口，渾髮炸起，四隻白爪子著地，衝著外面低吼。
追風。大黃。小花也醒了，在踏雪後，也在，可它們的聲抖得厲害，像是隨時會轉逃跑。
張一骨碌爬起來，到邊的木，握了，慢慢往口走。
“哥？”老二張石也醒了，小聲喊。
“別出聲。”張說，“別。”
他走到口，往外看。
天快亮了，灰濛濛的，能看清外頭的東西。
雪還在下，細細的。口外面那片空地上，有東西在。
很多。
灰撲撲的，一個，兩個，三個......他數不清。它們圍一個半圓，正在慢慢往口靠近。
狼。
張的心猛地了。
他見過狼。小時候跟村裡人上山，遠遠看見過一回，那灰撲撲的影子一閃就沒了。村裡人說，狼這東西，最怕人，也最恨人。單個的狼不敢惹人，可要是了群......
他數了數。七隻，八隻，還是九隻？看不清。只看見那些灰影子在雪地裡移，眼睛綠瑩瑩的，像一盞盞小燈籠。
踏雪的聲更急了。它往前衝了一步，又退回來，想衝又不敢衝，只能堵在口，拚命地。
那幾只狼聽見聲，停了下來。為首的那隻，個頭特別大，站在最前面，盯著口，一不。
張握著木，手心全是汗。
他回頭看了一眼裡。
十五個孩子，最大的十歲，最小的剛滿月。都還在睡，有的翻了個，有的咂了咂，什麼都不知道。
幾隻小狗堵在口，得聲嘶力竭。
他知道，是這幾隻狗救了他們。
如果沒有踏雪，如果沒有它們醒他，那些狼會悄無聲息地進來，等他們發現的時候，已經晚了。
可現在怎麼辦？
他一個人，一木，對付九隻狼？
踏雪又了一聲，這回是慘——一塊石頭從外面飛進來，砸在它上。它往後一，又衝上去，堵在口，得更兇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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