鋪完頂，又開始鋪牆。三面牆，都用松枝一層一層鋪，鋪得厚厚的。
太偏西的時候，窩棚搭好了。
不大，但能下他們所有人。三面是松枝牆，一面是那塊大石頭。頂上也是松枝，不風。門口留了一個小口，能鑽進去，用一塊松枝編的簾子擋著。
張鑽進窩棚裡看了看。裡面暗暗的，但能看清。地上鋪了一層乾草，是杏兒他們白天撿來的。乾草上面鋪著那兩床破被子。
他出來，對那幾個小的說：“進去看看。”
老三張旺第一個鑽進去，在裡面喊：“哥，裡面好暖和！沒有風！”
老五張娣也鑽進去，抱著老七張蘭，在裡面轉了一圈，出來的時候臉上帶著笑。
杏兒也進去了，抱著老十五，在裡面待了一會兒，出來的時候眼睛亮亮的。
幾個小的都進去看了一遍，出來的時候都在笑。
石頭站在窩棚門口，忽然問：“哥，這就是咱們的家？”
張看著這個窩棚，看著那幾個小的臉上的笑，心裡忽然有一種奇怪的覺。
像是什麼東西，終於落地了。
“嗯。”他說，“這是咱們的家。”
天快黑了。
張讓幾個大的再去撿些柴，堆在窩棚旁邊。又把火塘移到窩棚門口，這樣火生起來，熱氣能飄進去。
火生起來，窩棚裡一下子暖和了。
幾個小的都鑽進去，在一起，蓋著被子。那幾只狗也鑽進去，趴在孩子們腳邊。
張坐在窩棚門口，守著火，看著他們。
老三張旺從窩棚裡探出腦袋，問：“哥，你不進來？”
“等會兒。”張說，“再看會兒火。”
老三回去，過了一會兒又探出來：“哥，以後咱們就住這兒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一直住？”
“一直住。”
老三笑了，回去，抱著踏雪，不知道跟它說什麼。
張看著窩棚，看著那跳的火，看著漸漸暗下來的天。
溫泉還在冒氣，嫋嫋的，飄向夜空。
遠，山黑黢黢的，像沉默的巨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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