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剛矇矇亮，張就醒了。
這一夜睡得踏實。石頭底下暖烘烘的，火塘裡的火雖然滅了，但餘溫還在，幾個小的在一起，臉都紅撲撲的。踏雪趴在三哥張旺邊，聽見靜，抬起頭看了他一眼，搖了搖尾，又把腦袋埋下去。
張輕手輕腳爬起來，走到外頭。
天還沒全亮，東邊有一點魚肚白。雪停了，風也停了，四野靜悄悄的，只有那溫泉還在冒著微微的白氣，在冷空氣裡嫋嫋地飄。
他站在那塊大石頭前面，看著這片平地。
幾千畝，一無際。雪蓋著，白茫茫一片，可他知道，雪下面是有土的。黑土，得很，開春了能種東西。
他轉看著那塊大石頭。石頭又高又厚，像一堵牆。石頭底下那個空間，昨晚著睡了十五個人四隻狗，是了點，但能睡。
可這不是長久之計。
得住得更舒服點。得搭個窩棚，能遮風擋雨，能生火做飯，能把幾個小的安置好。
他四看了看。山腳那邊有一片松林，不太遠，走過去一刻鐘。松枝是溼的，但能用。先把窩棚搭起來，等幹了再加固。
他回到石頭底下，把幾個大的起來。
“老二，杏兒，石頭，起來。”
老二張石睜開眼，了，爬起來。杏兒也醒了，把老十五遞給石頭抱著，站起來。
“今天搭窩棚。”張說，“老二跟我去砍松枝。杏兒留在家裡，帶著幾個小的，把石頭底下的雪清一清，把地方整一整。”
杏兒點點頭。
張又把老三張旺起來：“你也留下，幫杏兒。看好小的，別讓他們跑。”
老三張旺著眼睛說：“知道了哥。”
張帶著老二張石，往那片松林走。
雪很厚，沒到大。張走在前面，用木探路，老二跟在後面，踩著他的腳印走。
走到松林邊上，天已經大亮了。太出來了，照在雪地上，晃得人睜不開眼。
松林裡的樹不高，但很。雪在枝頭上，把樹枝都彎了。張挑了一棵不太大的，用手裡的木敲了敲，把雪震下來。
“就這棵。”
他把菜刀拿出來，開始砍。
菜刀不快，砍了幾下就捲刃了。他換了個角度，慢慢地砍，一下，一下，一下。
老二張石在旁邊看著，忽然問：“哥，窩棚咋搭？”
張想了想。他也沒搭過窩棚，只是見過村裡人搭。先立幾的當柱子，再搭架子，再把松枝鋪上去當頂和牆。
“先砍夠再說。”他說。
砍了半個時辰，那棵松樹終於倒了。他把樹枝砍下來，的留著當柱子，細的留著鋪頂。砍完一棵，又砍一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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