板栗外面有一層殼，殼裡面還有一層薄皮，皮裡面才是。是黃的，生的，咬一口，脆脆的，有點甜。
可嬰兒沒牙，咬不。
他想起以前見過村裡人磨豆子，用兩塊石頭，把豆子磨碎了煮粥。
石頭。
他出去找了兩塊石頭，一塊大的，平的，當磨盤。一塊小的，圓的，當磨錘。
他把板栗放在大石頭上，用小石頭砸。
砸了幾下，板栗碎了。殼和混在一起，分不清。
他又試了試，先把殼砸開，把取出來，再砸。
這回好了。砸碎末，細細的，黃黃的，像玉米麵。
他把那些碎末收起來，放進鍋裡，加點水，煮。
煮了一會兒，香味飄出來。不是松子橡子那種寡淡的香，是一種甜甜的香，像——
像什麼？
他想了半天，想起來了。像前世吃過的栗子糕。
煮好了，他盛出來一點，嚐了嚐。
的，糯糯的，甜甜的。嬰兒能吃。
他端著碗，走進窩棚。
老七張蘭醒了，正睜著眼睛四看。老八張小丫也醒了，在小草懷裡哼哼。老十五在杏兒懷裡，豆兒在二丫懷裡，都醒著。
張蹲下來，用筷子蘸了一點板栗糊糊，送到老七邊。
老七的小到筷子，立刻張開，把那點糊糊吸了進去。
還要。
他又餵了一點，又餵了一點。
老七吃了小半碗，不吃了，閉上眼睛睡著了。
他又喂老八，老八也吃，吃得比老七還快。
老十五也吃，豆兒也吃。
幾個嬰兒，每人吃了小半碗板栗糊糊，小臉都紅撲撲的，睡得沉沉的。
杏兒看著他們，忽然說：“哥，他們好像胖了一點。”
張看了看。
好像是胖了一點。臉沒那麼青了，也沒那麼鬆了，抱起來也有點分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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