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面牆立起來之後，張站在房子中間，開始琢磨裡頭怎麼安排。
十多平米，不大。十五個人加四隻狗，是了點，但能住下。關鍵是怎麼住得舒服，怎麼住得暖和。
他在地上走來走去，一邊走一邊量步子。從東牆到西牆，八步。從南牆到北牆，六步。算下來，大概十二三平米。
夠用。
他想起小時候村裡人的房子，有的人家人口多，就盤一個連鋪的大炕，從這頭到那頭，能睡一排人。暖和，省地方。
他們也可以弄一個連鋪。
只是沒有炕，只能用鋪的。在地上鋪厚厚的枯草落葉，再蓋上被子，在一起睡，跟窩棚裡一樣。
可窩棚裡的鋪是臨時湊合的，房子裡的鋪得好好弄。
他站在北牆底下，比劃著。北牆最背風，冬天最暖和，可以把連鋪放在這邊。從東到西，整個一面牆，能睡多人？
他又量了量。從東牆到西牆，八步，大概四米多。睡十五個人，一個人算兩尺寬，四米多正好。
就這兒。
他把幾個大的過來，指著北牆說：“這兒弄個連鋪，從東到西，這麼長，所有人都睡這兒。”
老二張石看了看，問：“哥，多寬？”
張想了想：“一人寬，能躺下就行。”
他張開手臂比劃了一下，大概兩尺多。
石頭在旁邊算：“十五個人，一人兩尺，就是三十尺。”
張不知道三十尺是多，但大概知道夠。
“夠。”他說。
杏兒問：“鋪啥？”
張說：“跟窩棚裡一樣，枯草落葉，鋪厚點。”
老三張旺：“哥，能不能鋪點？窩棚裡的就。”
張點點頭：“再鋪厚點，更。”
幾個小的都興起來，嘰嘰喳喳地討論連鋪的事。
老三張旺說：“我要睡最裡頭，靠牆，暖和。”
石頭說：“我要睡中間，著暖和。”
二丫說：“我要跟豆兒睡一起。”
三蛋說：“我要跟狗睡一起。”
張聽著他們吵，沒說話。可他在心裡記著，回頭鋪的時候，把最裡頭留給幾個小的，他睡最外頭，半夜好照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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