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早上，張是被踏雪的聲吵醒的。
聲不對勁。不是平時那種看見生人的汪汪，也不是追著野兔的興，而是一種得很低。從嚨深發出來的聲音——像警告，像恐懼，像拼了命也要擋住什麼。
張一骨碌爬起來，披上服就往外跑。
老三石頭也醒了，跟在後頭。
院子裡，踏雪堵在門口，渾的都炸起來了，衝著東邊。追風大黃小花也站在它後，跟著，得聲嘶力竭。
張順著它們的目往東看。
地邊上，有一片黑乎乎的東西在。
好幾只。大的小的，灰褐的，在苞谷地裡拱來拱去。
野豬。
張的心猛地一沉。
他抄起門邊的斧頭，就往外跑。
“老大！”老三石頭喊，“別去！”
張沒理他，跑得更快了。
跑到地邊上，他看清楚了。
五隻野豬。一隻大的，母豬，有小牛犢那麼大。四隻小的，半大豬，也有百十斤。它們正在苞谷地裡撒歡，用鼻子拱，用啃，用子。苞谷稈子片片地倒下去，那些還沒收的苞谷棒子，被它們咬得稀爛。
張站在地邊上，看著那片被糟蹋的苞谷，心都在滴。
那是他們辛辛苦苦種出來的。從春天到秋天，鋤草，施，澆水，一樣都沒落下。眼瞅著就要收了，卻被這群畜生糟蹋這樣。
他握著斧頭，往前邁了一步。
那隻大母豬抬起頭，看了他一眼。
那雙小眼睛裡，沒有害怕，只有警覺和威脅。它哼了一聲，那四隻小的立刻停下來，站到它後。
一人一豬，隔著十幾步遠，對峙著。
踏雪跑過來，站在張邊，衝著那群野豬得更兇了。追風大黃小花也跑過來，一字排開，都炸著。
那群野豬沒。
張也沒。
他知道，野豬不好惹。尤其是帶崽的母豬，發起瘋來，比狼還可怕。一斧頭下去，不一定能砍死它，可它要是衝過來，他躲都躲不開。
可那片苞谷......
他攥斧頭，手心裡全是汗。
老三石頭跑過來了，手裡也拿著一把鐮刀。老四張石也跑過來了，拿著鋤頭。老五二丫和老六張娣也跑過來了，拿著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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