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下午，張正在地裡給白菜澆水，忽然聽見踏雪起來。
得不兇，不像看見生人的那種警惕，倒像是提醒——有人來了，但不像是壞人。
他放下水桶，往山路口看去。
兩個人影，正往這邊走。
走在前面的那個，他認得。老鄭，上次來給他們登記戶口的那個公家人。
後面跟著一個年輕人，二十來歲，瘦瘦的，戴著副眼鏡，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裳，手裡拿著一個本子。
張了手，往山路口走。
踏雪已經跑過去了，圍著老鄭轉圈，尾搖來搖去。老鄭蹲下來了它的頭，踏雪更高興了，往他上撲。
“這狗還認得我。”老鄭笑著說。
張走到跟前，喊了一聲：“鄭叔。”
老鄭站起來，看著他，上下打量了幾眼。
“長高了，也壯實了。”他點點頭，“好，好。”
張沒說話，只是看著那個年輕人。
老鄭介紹道：“這是李老師，你們這片的村小老師。”
李老師衝張點了點頭，有點靦腆。
張也點了點頭。
老鄭說：“走吧，去你們家看看。”
張領著他們往院子走。
走到院子門口，老鄭站住了。
他看著那九間整整齊齊的房子，看著那個鋪了石板的院子，看著舍。豬圈，看著那幾個在院子裡玩的娃娃，愣了半天。
“這......這都是你們自己蓋的？”
張點點頭。
老鄭走進去，東看看西看看，牆，踩踩石板，又去看那些。那些豬。
“二十八隻，兩頭豬......”他喃喃自語，“還有貓，有狗......”
他轉過，看著張，眼神里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。
“小子，你們這日子，過得比我想的好多了。”
張沒說話。
老二杏兒從屋裡出來，看見老鄭，愣了一下，然後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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