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，老二杏兒幾乎沒睡。
翻來覆去地想著明天的事。要帶什麼，要穿什麼，到了學校該怎麼辦。
天還沒亮，就起來了。
點上燈，把幾個大的都起來。
老三石頭著眼睛，迷迷糊糊地問：“二姐，天還沒亮呢。”
老二杏兒說：“天亮就來不及了。快起來收拾東西。”
幾個大的都爬起來，在燈下忙活。
被子，一人一床。褥子，一人一條。換洗的裳，一人兩。鞋，一人兩雙。巾，牙刷，木梳，一人一套。
老二杏兒一樣一樣清點，點完了，又讓每個人自己檢查一遍。
老八張旺的包袱最小，可他最興，把東西翻出來又裝進去，裝進去又翻出來，折騰了好幾遍。
“二姐，我的糖帶了嗎？”
老二杏兒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袋，裡面裝著幾塊糖。
“帶了。一人五塊，省著吃。”
老八張旺接過布袋，數了數，又數了數，滿意地揣進懷裡。
天快亮的時候，張起來了。
他走進那間屋子，看著幾個大的忙活，沒說話。
老二杏兒走過來，站在他面前。
“老大，都收拾好了。”
張點點頭。
他從懷裡掏出一沓錢，一人一份，遞過去。
“這是生活費，一人一週的。”
老二杏兒接過錢，數了數。一塊，兩塊，三塊......一共七塊。
“老大，這麼多？”
張說：“學校食堂吃飯要錢。不夠了捎信回來，我再送。”
老二杏兒看著那七塊錢，眼眶紅了。
老三石頭接過錢，攥在手心裡，沒說話。
老四張石也是，把錢疊好，放著。
老五二丫接過錢，眼淚已經在眼眶裡打轉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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