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海強看著他：“那能一樣嗎？那時候就咱們仨，一人吃飽全家不。現在幾十號人跟著咱們吃飯，能一樣嗎？”
劉鐵柱張了張，說不出話來。
宏伍端起茶杯，喝了一口，緩緩地說：“海強，你記不記得，咱們剛搬進地下室那天，你說了什麼？”
李海強愣了一下。
“你說，”宏伍看著杯子裡的茶葉沉沉浮浮，“‘這地方真他媽破’。可後來，咱們在那兒住了兩年。”
李海強沉默了。
宏伍繼續說：“那兩年，咱們窮得叮噹響，可咱們怕過嗎？沒有。因為咱們知道，只要人還在，心還在，就沒有過不去的坎。”
他放下茶杯，看著兩個人：“現在是難，可咱們比當年強多了。有公司，有客戶，有兄弟，有盼頭。錢沒了可以再掙，人散了，就什麼都沒了。”
李海強低著頭，半天沒說話。劉鐵柱甕聲甕氣地說：“海強，宏伍說得對。咱們三個，當年能從保安幹到今天，以後肯定還能幹得更好。”
李海強抬起頭，眼眶有些紅：“我不是怕，我就是……覺得對不起兄弟們。大過年的，連工資都發不全。”
宏伍拍拍他的肩膀：“年後會好的。我答應你們，年後，一定把欠的都補上。”
吃完飯，三個人出了飯館。外面飄起了雪花，細細的，落在臉上涼的。李海強了手：“今晚去哪兒？回公司小憩一下？”
宏伍看了看錶，己經快十一點了。
“走，回公司休息吧！”
他們來到了公司那間休息室。
他們各自找了一把躺椅和被褥，李海強選在門旁邊，劉鐵柱在李海強對面，宏伍在靠窗的地方。
燈關了，屋裡黑漆漆的，只有窗外路燈的進來，在牆上投下斑駁的影子。
李海強翻了個，床板吱呀一聲：“宏伍，你還記不記得，我們做保安那會的事了？”
“記得。”宏伍說。
“那天也是冬天，”李海強的聲音在黑夜裡聽起來格外清晰，“咱們仨在一起，凍得首哆嗦。你大半夜起來打拳，把我和鐵柱吵醒了，我還罵了你一頓。”
劉鐵柱嘿嘿笑了：“你那天還說，等有錢了，第一件事就是買電熱毯。”
李海強也笑了：“後來也沒買。錢都攢下來和宏伍一起開公司創業了。”
宏伍聽著，角微微上揚。那些日子，苦是真苦，可想起來，心裡卻是暖的。
“宏伍，”劉鐵柱突然說，“你說，咱們能撐過去嗎？”
“能。”宏伍的聲音很輕，卻很堅定，“一定能。”
李海強從上面探下頭來：“那說好了，年後咱們一起，把那些欠款的孫子一個個堵回來！”
“好。”
“算我一個。”劉鐵柱甕聲甕氣地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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