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立雪睜開眼的時候，正紮在他眼皮上。
他下意識翻，胳膊著一團的東西。
熱的。還會氣。
程立雪僵住了。
他慢慢扭頭——
枕頭邊上躺著一個人。金頭髮散得到都是，臉埋在羽絨被裡，著半邊肩膀。肩膀著。
程立雪低頭看自己：襯衫敞著，釦子不知去向。子還在，皮帶沒了。
他盯著天花板，腦子裡一片空白。
己然西十五歲了。曾與北洋兵過手，扛過德國造的槍械，駐守過蒙古草原，與日本人拼過命。什麼樣的陣仗沒見識過？
這種陣仗，真沒見過。
他輕輕往外胳膊。那人“唔”了一聲，翻了個，胳膊搭在他口上。
程立雪不敢了。
他開始拼命回憶昨晚的事。昨天下午到的黎，晚上去喝了酒，然後……然後……
然後腦子裡就跟讓人掏空了似的。
那人醒了。灰藍的眼睛瞪得溜圓。
“Mon Dieu！（我的天！）”
程立雪在張喊的瞬間抬手：“別喊！我沒你！”
那人本不聽，對準他：“Qui êtes-vous？（你是誰？）
“我不知道！”程立雪雙手舉著，“我一睜眼你就躺這兒了！”
那人瞪著他，忽然眨了眨眼。
“等等……你是中國人？”
這句是用中文說的，生，但能聽懂。
程立雪愣了：“你會說中文？”
“一點點。”那人盯著他看了三秒，燭臺放低了一點，“你看著眼。我認識你？”
程立雪也盯著看。西十來歲，金髮灰藍眼，長得……長得有點像一個人。
“你什麼？”
“我先問！”那人燭臺又舉起來，“你是誰？”
“程立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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