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菲站起來，走過去，坐在他椅子扶手上，靠著他。
程立雪沒，只是手攬住的腰。
“Merde.（該死。）”艾米莉端著咖啡進來，看見這場景，把托盤往桌上一放，“Je viens de chauffer le café, et vous allez me faire pleurer.（我剛熱好咖啡，你們就要讓我哭。）”
艾米笑了，走過去幫忙倒咖啡。
讓-皮埃爾終於從窗邊走過來，站在程立雪面前。
“Pourquoi Gustav s”est tué ?（古斯塔夫為什麼自殺？）”
程立雪抬頭看著他。
這年輕人的眼睛裡有憤怒，有疑，還有一種說不清的期待。
“你知道多？”程立雪問。
“Tout.（全部。）”讓-皮埃爾說，“Ce qu“il a fait pendant la guerre, ce qu”il a fait pour mama ce que vous avez fait pour lui.（戰爭期間他做了什麼，他為媽媽做了什麼，還有您為他做了什麼。）”
程立雪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那你知道他為什麼畫那幅畫？”
讓-皮埃爾沒說話。
“一九一八年，我在戰壕裡救他的時候，他快死了。”程立雪說，“他抓著我的手，用德語說：‘Ich werde diie vergessen.’——‘我永遠不會忘記你。’”
程立雪頓了頓。
“後來他在維也納窮得吃不上飯，我幫了他一把。他說要報答我。我說不用，好好活著，畫你的畫。”
讓-皮埃爾聽著。
“再後來，他走了錯路。”程立雪的聲音很平，“可他從沒忘記我。戰爭期間，他救了你母親。他知道我在中國打仗，他利用他的位置，把報送出去，幫了不人。”
“那為什麼自殺？”
程立雪看著他。
“因為他畫完了那幅畫。”蘇菲在旁邊輕聲說，“那幅《東方的救恩》。畫完那天，他對我說：‘Sophie, j“ai fini. Mai, je peux partir.’（‘蘇菲，我畫完了。現在，我可以走了。’）”
讓-皮埃爾攥了拳頭。
程立雪站起來，走到他面前。
“他走錯路，但他用命贖了。”程立雪說，“你怪他，我不攔著。但你要知道，沒他，你媽媽早就死在集中營了。”
讓-皮埃爾沒說話。
艾米走過來，拉著哥哥的手：“C”est fini, Jean-Pierre. Il est là mai.（結束了，讓-皮埃爾。他現在來了。）”
讓-皮埃爾看著程立雪，忽然用中文說：“您會留下嗎？”
程立雪沒回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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