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值不值當，我自己會掂量。”孫慧微微一笑，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容反駁的爽利。
沈知平張了張，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，只好又撓了撓頭。
就在這時候，巷口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，有人在喊——
“慧娘！慧娘你在哪兒！”
孫慧眼睛一亮，轉頭朝巷口應道：“嫂嫂！我在這裡！”
一個三十來歲的婦人匆匆跑了過來，後還跟著兩個丫鬟。那婦人一臉焦急，跑到近前一把拉住孫慧的手，上下打量了好幾遍：“你可嚇死我了！一轉眼就不見人了，我找了你半天——這是怎麼了？臉這麼難看？”
“沒事，嫂嫂別急。”孫慧拍了拍的手，從容地說，“方才遇上個喝醉了的無賴，多虧了這位沈大哥解圍。”
那婦人一聽“無賴”二字，臉變了變，連忙朝沈知平福了一禮：“多謝這位公子！多謝多謝！若不是您，慧娘——”說著眼圈都紅了。
沈知平被一聲“公子”得渾不自在，連忙擺手：“大嫂別客氣，別客氣，真的沒什麼。往後出門多留個心眼，這燈會上人多，姑娘家最好結伴而行，別落了單。”
婦人連連點頭，又是一番道謝。孫慧站在一旁，看著沈知平被自家嫂嫂的道謝弄得手足無措、面紅耳赤的模樣，角的笑意更深了幾分。
“沈大哥，”忽然開口，“你說你是來看燈會的，你的同伴呢？”
沈知平一拍腦門，臉頓時變了：“壞了！我妹妹！我就是出來找的！剛才被人流散了——我得趕去找！”
他說著就要走，走了兩步又折回來，有些不好意思地對孫慧說：“那個……姑娘你們快回去吧，路上小心，別走人的地方。”
孫慧點點頭，目在他臉上停了一瞬，忽然道：“沈大哥，令妹多大了？穿什麼裳？”
沈知平一愣：“十西，穿一件鵝黃的褙子，扎著兩個丫髻——”
“我方才在橋上被人散的時候，好像看見一個穿鵝黃褙子的小姑娘被一群人帶著往東邊走了，扎著丫髻，個頭大概這麼高——”孫慧比劃了一下，“不知道是不是令妹。”
沈知平眼睛一亮：“真的？東邊？好好好，我這就去找！多謝孫姑娘！”
“不客氣。”孫慧微微一笑，“沈大哥快去吧，別讓令妹等急了。”
沈知平應了一聲，轉就往東邊跑。跑了幾步，忽然又停下來，回頭看了一眼——
孫慧正被嫂嫂和丫鬟們簇擁著往巷口走，燈火闌珊，微微側頭，似乎也回頭看了一眼。隔著幾步遠的距離和昏黃的線，兩人的目了一。
沈知平心口猛地跳了一下。
他說不清那是什麼覺——像是一顆石子投進了平靜的池塘，漣漪不大，卻一圈一圈地盪開去，怎麼也停不下來。他愣了一下，然後飛快地別過頭，大步流星地跑了。
後，孫慧收回目，低頭輕輕笑了一下。
“慧娘？”嫂嫂疑地看著。
“沒事，”孫慧抬起頭，面上恢復了平日裡那副大方得的模樣，“走吧嫂嫂，回家。”
沈知平在東街的一棵老槐樹下找到了沈婉寧。
小姑娘正蹲在樹旁邊，跟一個賣兔子燈的小販討價還價，一點都沒有走丟了的慌張模樣。沈知平跑過去，一把抓住的胳膊，氣吁吁地說：“你你你——你怎麼跑這兒來了！我找你半天！”
沈婉寧抬頭看見他，一臉無辜：“我被散了呀，找不著你，就想著往客棧的方向走。走到這兒看見這兔子燈好看，就多看了兩眼。二哥你跑哪兒去了？怎麼滿頭大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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