聯軍醫帳外的旗子還在風裡甩得啪啪響，沈微瀾剛轉要走，冬珞就從坡下快步上來，手裡攥著一卷油布包好的探報，額角沁著汗。
“姑娘，”聲音著，卻急，“北谷那邊，有靜。”
“說清楚。”沈微瀾腳步一頓，沒回頭。
“敵營昨夜搬空了三座糧囤，不是運走，是燒了。還有，東面渡口的浮橋，今早被人從底下砍斷了兩主樁。”冬珞把油布遞過去，“探子回來說，敵軍沒散，反倒往中間收攏了，像是要把兵力一。”
沈微瀾接過油布，手指在上面挲了一下，眉頭慢慢鎖。想起前兩天秋蘅提過一句：“他們打不過，就會躲。”當時沒在意，現在聽來，倒像是個提醒。
“謝雲崢呢？”問。
“剛巡查完前營，正往主營走。”冬珞頓了頓，“他己經下令加派巡哨，但怕的是——敵軍改打法了。”
沈微瀾點頭，抬腳就往主營方向走。風從背後推著人，披風鼓起來。
主營議事廳的門敞著，謝雲崢站在輿圖前，一手按在北嶺河的位置，指節發白。聽見腳步聲，他回頭，見是沈微瀾進來，眼神閃了閃。
“你也聽說了？”他問。
“冬珞剛報的。”走到輿圖前，目掃過東渡口和北谷小道，“他們燒糧、毀橋，不是潰敗，是輕裝。想甩開我們對正面的盯防，轉打襲。”
謝雲崢盯著圖，嗓音沉：“我剛問了前線將領，今早有支輕騎到十里外的枯林，發現馬蹄印朝南偏西，數量不多，但走得極快。不像主力，倒像是探路的先鋒。”
“那就對了。”沈微瀾手，在圖上劃了一條線，“他們知道強攻不，便想繞後截糧道。東渡口斷橋，是做給我們看的假象，真作，恐怕己經在路上。”
冬珞立刻接話：“我剛才核對了近三日的探報，敵軍夜裡調頻繁，多是子時前後，藉著山霧掩護。若真要夜襲，最可能選東面糧車必經之路或北谷通我後營水源。”
謝雲崢眯眼：“你是說，他們打算分兵？一邊佯，一邊突襲？”
“不是分兵，是合兵。”沈微瀾搖頭，“他們殘部不足萬人，分不得。所以只會集中一點，猛打一。關鍵是我們不知道，他們會選哪。”
屋裡靜了片刻。爐上的水壺開始冒氣，蓋子輕輕跳著。
謝雲崢忽然抬頭：“你信誰？”
沈微瀾一愣。
“我不是問你信不信我。”他聲音低了些，“我是問，這種時候，你信誰的判斷？”
看著他，沒立刻答。腦子裡閃過很多事——小時候在侯府，春棠算賬，總說“寧可多備，不可防”；夏蟬練劍，一遍遍重複“等風，再出劍”；就連秋蘅配藥，也常說“寧慢三分，不搶一時”。
最後開口：“我信準備最充分的那個。”
謝雲崢角了，沒笑，卻鬆了肩。
“好。”他轉向冬珞，“傳令下去：東渡口增派兩隊弓手，埋伏在兩岸林中，天黑前必須到位。北谷小道設三道暗哨，每半個時辰換一次崗。另外，糧道押運改走山脊線，繞開低窪地，加派騎兵護送。”
冬珞應了聲“是”，低頭記在冊子上。
沈微瀾補充：“通知春棠，讓把下一批藥材和乾糧提前一天發出，走道，別走路。萬一他們真斷我糧，也不能讓藥斷。”
冬珞點頭：“我己經派人去聯絡了。”
謝雲崢看了一眼：“你一首守著報房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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