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橫海志:我的戚家軍生涯》第47章 終極陰謀(1)

作者:握緊小拳頭·1個月前

油燈的火苗在沈清璃抖的指尖下不安地跳,昏黃的暈將信箋上那些力紙背的字跡映照得如同泣的控訴。林烽的目死死釘在紙上,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針,狠狠扎進他的眼底。

“……兵部武庫清吏司郎中鄭元朗,夥同浙江都指揮僉事趙文華,借修造海防炮臺之名,虛報工料,侵吞庫銀逾十五萬兩……”沈清璃的聲音帶著一種冰冷的、近乎凝固的恨意,一字一句地念著父親用生命換來的真相,“虧空難掩,乃定毒計。七月初八,軍餉船隊自杭州啟程,押運乃參將吳志勇,實為趙文華心腹。船隊行至錢塘江口外沙礁海域,將遇‘倭寇’突襲。此‘倭寇’實為漕幫豢養之亡命徒,假扮行事……”

林烽的呼吸變得重,腔裡彷彿塞了一塊燒紅的烙鐵。他彷彿看到了那幅畫面:懸掛著大明旗幟的軍餉船在預定海域“遭遇”襲擊,火沖天,殺聲西起。而押運的兵,那些本該保家衛國計程車卒,卻可能調轉刀口,配合著這場自導自演的劫掠!真正的軍餉,或許早己被秘轉移,或者乾脆就不在那幾艘船上!十幾萬兩白銀的虧空,就這樣被堂而皇之地推到虛無縹緲的“倭寇”頭上,死無對證!

“不止如此!”沈清璃的聲音陡然拔高,帶著尖銳的痛楚,指向信箋末尾幾行目驚心的字句,“爹查到,他們不僅要吞掉這筆軍餉填補虧空,更要藉此機會‘清除異己’!信上說,‘東南諸將,擁兵自重,尾大不掉者,可借倭刀除之’!尤其是……尤其是那些‘不識時務’,一心抗倭,阻礙了他們財路的將領!”

“清除異己……借倭刀除之……”林烽喃喃重複著,一徹骨的寒意瞬間席捲全彷彿都凝固了。他猛地抬頭,眼中出駭人的,“戚帥!戚帥被突然調往福建剿倭,本不是什麼軍急!是他們調虎離山!是要把他從浙江的基之地調開,讓他遠離我們新練的兵馬,讓他陷福建陌生的戰場和複雜的地方勢力之中!然後……然後他們就可以在浙江,在錢塘江口,肆無忌憚地執行這個毒計!甚至……甚至可能在福建那邊,也給他佈下了殺局!”

這個念頭如同驚雷在他腦中炸響。難怪!難怪戚帥臨走時神凝重,將“破倭”寶刀贈予自己,留下那句“朝中有人要置戚家軍於死地”的警告!他早己悉了部分危險,卻因軍令如山,不得不以涉險!

“還有你,林哨長!”沈清璃的聲音帶著哭腔,卻異常清晰,“爹的信裡雖未明指,但‘革新軍制,靡費國帑,妖言眾’這些罪名,早己被那些人扣在你頭上!你改良的陣法,你打造的新械,你推行的標準武備,斷了多人的財路,又讓多尸位素餐的蠹蟲寢食難安?這次軍餉‘被劫’,一旦功,他們下一步要清除的‘異己’,必然是你!一個‘練兵不力’、‘致使軍餉被劫’的罪名,足以讓你萬劫不復!”

斗室的空氣彷彿被乾了,抑得讓人窒息。油燈的火苗瘋狂搖曳,將兩人慘白的臉映照得忽明忽暗。那薄薄幾頁信紙,此刻卻重若千鈞,承載著滔天的罪惡和冰冷的殺機。朝堂的傾軋,地方的腐敗,倭寇的肆,外邦的覬覦……所有的線索,所有的謀,最終都如同百川歸海,匯聚到了七月初八的錢塘江口!

這不僅僅是一場針對軍餉的劫掠,這是一場心策劃的、針對整個大明東南抗倭力量的絞殺!他們要吞噬國庫的銀兩,要輸送致命的軍火給敵人,更要借敵人的刀,砍掉所有擋在他們財路和權路上的忠臣良將!戚繼,林烽,以及所有像他們一樣,試圖力挽狂瀾、重振軍威的人,都是這盤腥棋局上必須被清除的棋子!

林烽的拳頭攥著,指甲深深嵌掌心,滲出也渾然不覺。他彷彿看到了戚帥在福建前線可能遭遇的重重陷阱,看到了自己嘔心瀝練出的新軍被汙名化、被肢解,看到了沈家滿門含冤的鮮,看到了無數沿海百姓在倭寇與賊勾結的肆下哀嚎……

無法遏制的怒火,如同沉寂千年的火山,在他中轟然發!這怒火燒盡了恐懼,燒盡了猶豫,只剩下最純粹、最熾烈的殺意和決心!

他猛地一步到桌前,佈滿的雙眼死死盯著地圖上那個被紅筆重重圈出的地點——錢塘江口。他出手,不是指向,而是用拳頭,用盡全力氣,狠狠砸在那個決定無數人生死的座標上!

砰!

桌案劇烈震,油燈的火苗猛地一跳,險些熄滅。林烽抬起頭,額角青筋暴起,牙關咬,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嚨深、從燃燒的腔裡,帶著滾燙的與鐵,迸發出來:

“我們必須阻止軍餉出港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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