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老苟沒能去下灣。
不是因為不想去，而是因為他剛爬起來，就被兩個人堵在了宿舍門口。
那兩個人穿著乾淨的灰藍制服，腰間別著電，口的徽章上刻著“第五區治安巡邏隊”幾個字。為首的是個方臉漢子，三十出頭，膀闊腰圓，看人的眼神像在看一堆垃圾。
“苟長利？”方臉漢子問。
老苟剛洗了把臉，臉上的水還沒乾，就堆起笑：“是我，幾位長有何貴幹？”
“跟我們走一趟。”方臉漢子沒廢話，“周旅長要見你。”
老苟臉上的笑僵了一瞬，隨即恢復自然：“周旅長？哎呀，我這種掃大街的，哪值得旅長親自召見？是不是搞錯了？”
“廢話。”方臉漢子後那個年輕點的隊員往前走了一步，“讓你走就走。”
齊進從旁邊探出頭來，被老苟一掌推回去。
“行行行，走走走。”老苟把巾往旁邊一搭，拄起柺杖，“長帶路。”
他走了兩步，忽然回頭，衝著宿舍裡面喊了一聲：“沈蕭！”
沈蕭從裡面走出來。
老苟看著他，只說了一句話：“我要是中午沒回來，下午的活兒你帶隊。下灣那邊，記住我昨天怎麼說的。”
沈蕭看著他，點了點頭。
老苟被帶走了。
齊進急得團團轉：“怎麼辦？周旅長那是誰？整個第五區的駐防軍都歸他管！苟叔這回是不是闖禍了？”
大勇悶頭著煙，不說話。陳年在一旁嘀咕：“昨天下灣那事兒，肯定是那個姓馬的告狀了。商會的人，手眼通天，咱們惹不起。”
沈蕭站在門口，看著老苟消失的方向，沒說話。
但他心裡明白，老苟是故意的。
昨天在下灣，老苟不只是在替那十七個死的人出頭。他是在試探，試探那條線的邊界——商會的勢力到底有多大，能到多深，清道夫這種最底層的部門，到底有沒有資格跟人講道理。
如果今天他回不來，那答案就是：沒有。
那沈蕭就得帶著剩下的人，繼續收，繼續低頭，繼續當一群會氣的垃圾理機。
他了腰間的槍。
太慢慢升起來，又慢慢爬到頭頂。
中午了，老苟沒回來。
沈蕭站起來，拿起自己的揹包。
“走。”他說。
齊進一愣：“去哪兒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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