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它說——它在長。”
兒愣了一下。“樹在長？”
“嗯。樹在長。”
“長多高了？”
“比上個月高了。比上個月了。等我們到了那裡，它己經很高很高了。”
“比山高？”
他想了想。“也許。也許會比山高。”
兒笑了。那是一個很小的、很短的笑，像一顆石子投水中，漣漪很快就消失了。但笑著，眼睛亮亮的，看著那顆在夜空中閃爍的點。
窗外，那顆點還在閃。很慢，很穩，像一個人在呼吸。像一個人在眨眼。像一個人在說：我在長。我在長。我在長。
第二天早上，陳昊走進核心艙的時候，林薇的花比以前更大了。花瓣從五層變了六層，最外層的幾乎是明的，像一層薄薄的冰。最層的更深了，像深夜的天空。花心的點穩定地脈著，像一顆不會疲倦的心臟。
“你收到了？”陳昊站在花瓣的邊緣。
“收到了。”林薇的聲音從花中傳出來，帶著一種溫暖的、的笑意，“火星上，有一個人在用手電筒和我們說話。”
“他問樹有沒有長大。”
“你回覆了。”
“回覆了。”
林薇沉默了一會兒。“陳昊，你知道那個人是誰嗎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你不擔心嗎？也許是礦聯的陷阱，也許是在引我們暴位置，也許是——”
“也許是有人在等。”
林薇沒有說話。
“也許是一個父親，”陳昊說，“抱著他的兒，在廢墟的隙中，看著天空。他有一隻手電筒，快沒電了。他知道，也許這是最後一次機會。也許沒有人會看到。也許那道微弱的，在到達土星之前就會被小行星帶的塵埃吞沒。但他還是按下了開關。一下，一下，又一下。”
“他問樹有沒有長大。”
“因為他需要知道。不是因為他需要知道樹有多高——是因為他需要知道，有人在聽。有人在等。有人還沒有放棄。”
藍在花瓣間流，像一陣風吹過花叢。
“你怎麼知道？”林薇問。
陳昊想了想。“因為我也等過。”
他沒有說在天琴座的那次。他沒有說在礦井裡的七十二個小時，氧氣越來越，戰友一個一個地閉上眼睛。他沒有說他在黑暗中睜著眼睛，看著口的方向，等著那束。
他只是說：“我也等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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