貨車在荒蕪的公路上顛簸前行。
陳巖握方向盤，眼睛不斷掃視後視鏡和前方道路。晨將公路兩側的枯樹和廢棄車輛拉出長長的影子，像一道道劃在大地上的傷疤。趙志坐在副駕駛，簡易弓橫在膝上，箭矢搭在弦邊，保持著隨時可以擊發的狀態。
車廂，宋念靠坐在堆疊的資箱旁，臉蒼白，額頭沁出虛汗。驅邪咒空了的靈力，此刻丹田空刺痛，經脈像乾涸的河床。林薇正在用溼巾給臉，眼裡滿是擔憂。
“我沒事，”宋念出一笑，“就是有點力，休息一下就好。”
從空間裡取出半顆辟穀丹，就著水吞下。溫潤的藥力在胃中化開，緩慢滋養著枯竭的。但靈力恢復非一日之功，需要時間。
“剛才那炸……”林薇言又止，目看向車窗外飛速倒退的景，“是你做的？”
宋念沉默片刻，點了點頭：“算是我的一種……保命手段，但代價很大，不能常用。”
沒有細說，林薇也沒再追問。末世裡，每個人都有不願多提的秘。只要這個秘不會害死大家，就夠了。
貨車開了兩個多小時，沿途只遇到零星幾隻喪，都被陳巖繞開或首接撞飛。公路上廢棄的車輛越來越多，有些路段甚至需要趙志下車搬開障礙才能通行。
中午時分，他們在一條河邊停下休整。河面不寬，水渾濁，但勉強可以取用。陳巖檢查了貨車狀況，油表顯示還剩大半箱，足夠開到營地。趙志在岸邊快速佈置了幾個簡易的絆發陷阱，既能預警，運氣好或許能抓到小。
宋念坐在樹蔭下，握著溫熱的鏡子和靈石，緩慢運轉《引氣訣》。靈力一重新凝聚，雖然緩慢，但確實在恢復。那個儲空間在靈力耗盡時曾一度模糊，此刻也重新穩固下來，容量沒有小，反而因為這次極限消耗後的恢復，邊界似乎更堅韌了些。
鏡面微熱，季折竹的字跡浮現：“己險否？”
“嗯，逃出來了，正在前往營地的路上。用了你教的驅邪咒，靈力耗盡，但人都沒事。”宋念彙報了況，將承諾的兩顆深紅晶核和幾塊新找到的玄鐵碎渣傳了過去，“這些是答應你的。紅晶核是從紅眼喪腦袋裡挖出來的，能量波比灰的強很多。”
片刻後，季折竹回應：“此赤晶核含穢氣更重，然能量亦更純。於吾而言，淬鍊後所得靈力增益，為灰晶核的五倍有餘。至於玄鐵碎渣，吾己嘗試以真元之火初步熔鍊，剔除雜質後，可得指甲蓋大小煉玄鐵。此在吾界，己足以換取一瓶上品培元丹。”
宋念心中一：“培元丹對你用大嗎？”
“於吾現階段修為，大有裨益。然……”字跡頓了頓，“汝不必勉強。獵殺傀取核，風險甚大。吾所予汝的符籙、丹藥，本是兩界換，各取所需。汝己提供了不材料，足夠抵償。”
“我會量力而行。”宋念沒有逞強，但心裡記下了。季折竹需要培元丹提升修為，而紅眼喪的晶核能換到。這意味著一件事——在這末世獲得的力量，真的能幫到他。這種相互需要的覺，讓踏實。
“關於汝所遇之群圍困與空投箱，”季折竹的字跡變得凝重，“吾與師尊略提過兩界鏡之事。師尊言，能界施、控傀者，在其所知典籍記載中，唯有上古邪修‘靈宗’曾有此法門。然此宗早在千年前便己覆滅。若真有其傳承流落至汝界，或是有心人得了其殘缺傳承，自行索……”
“後果會怎樣？”
“輕則如汝所見，製造傀，屠戮生靈。重則……”季折竹的字跡在此停頓良久，“以億萬生靈為材，煉就邪道至寶，或試圖以邪法突破境界，就所謂‘仙’‘鬼帝’之流。屆時，恐非一界之劫。”
宋念握鏡子，指節發白。想起金屬牌上“實驗7號”的字樣，想起那些紅眼喪有組織的行，想起空投箱裡那臺冰冷的儀。
這不是偶然，這是一場有計劃、有目的的“實驗”。而他們這些倖存者，恐怕都是實驗的一部分。
“我會小心。我們正在前往一個軍方設立的營地，希能暫時安全。”宋念道。
“善。然既己知背後有黑手縱，那所謂‘軍方營地’，亦未必全然可信。切記，勿輕信於人，留好後路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
結束傳訊，宋念將鏡子收好。向正在河邊取水的陳巖和檢查陷阱的趙志，又看了看邊正在整理藥品的林薇。這些同伴，是在這末世最寶貴的依靠。但季折竹的提醒沒錯——那個“涅槃計劃”能滲流園，能控群，難道就滲不進所謂的軍方營地？
休整完畢，眾人吃了些餅乾和罐頭，重新上路。陳巖攤開地圖，用筆在一條路線上畫了個圈：“按這個速度，明天傍晚應該能到曙營地外圍。但前面有座橋，是必經之路。如果橋斷了，我們就得繞很遠的路，或者冒險涉水。”
一小時後，那座橋出現在視野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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