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心跳驟然加快，手心冒出冷汗，幾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緒。恨意、委屈、不甘，在這一刻，全部翻湧上來，幾乎要衝破我溫順的偽裝。
可我不能慌。
我是蘇晚，不是沈清漪。
我不能被他認出來。
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，微微低頭，垂下眼眸，擺出一副怯懦不安的模樣，聲音帶著幾分細微的抖：“顧…… 顧先生。”
顧臨淵沒有說話，只是站在門口，目死死地盯著我，那眼神，彷彿要將我看穿。空氣瞬間凝固，冰冷而抑，連顧臨舟都察覺到了不對勁，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，輕聲說道：“大哥，這是蘇晚小姐，我請來的家庭教師。”
顧臨淵依舊沒有說話，緩緩走進書房，腳步聲沉穩而有力，每一步，都像踩在我的心尖上。他走到我面前，停下腳步，居高臨下地看著我，語氣冰冷，帶著一刻意的試探：“蘇小姐？以前在哪個私塾教書？家住何？”
他的聲音，冷冽而低沉，與年時那個溫的聲音，判若雲泥。那聲音，像一把冰冷的刀，狠狠刺在我的心上，提醒著我，眼前這個男人，就是毀了我一切的仇人。
我強迫自己抬起頭，眼神溫順怯懦，不敢與他對視，只是微微垂著，一一回答他的問題，語氣依舊謙卑，甚至帶上了幾分刻意的張：“回顧先生，民以前在城南的私塾教書，父母雙亡，無家可歸，如今只想找一份安穩的工作，好好度日。”
我刻意放慢語速，語氣帶著幾分抖，表現出一副膽小怕事的模樣，同時，死死地記住他的每一個眼神，每一個作，將這份恨意，深深埋藏在心底。
顧臨淵盯著我看了許久，眼神里的探究毫未減，彷彿在判斷我說的話，到底是真還是假。他的目，落在我的臉上，落在我的短髮上，落在我的布底布鞋上，最後，落在了我腕間的沉香佛珠上。
我的心，提到了嗓子眼。
這串佛珠，是父親送我的，顧臨淵當年見過。
他會不會，從這串佛珠上，認出我？
就在我無比張，幾乎要暴的時候，顧臨淵收回了目，語氣依舊冰冷，卻了幾分探究：“既然是臨舟請來的老師，便好好教他，安分守己，不該問的別問，不該做的別做，若是敢有半點逾矩，後果自負。”
“民謹記顧先生的教誨，定當安分守己，好好教導二爺。” 我連忙低下頭，語氣恭敬，掩去眼底的驚濤駭浪。
顧臨淵沒有再說話，轉看了顧臨舟一眼，語氣平淡：“好好跟著蘇小姐學習，別再胡鬧。” 說完，便轉離開了書房，房門被輕輕帶上，那冷冽的氣息，卻依舊縈繞在書房裡，久久沒有散去。
首到顧臨淵的腳步聲徹底消失，我才緩緩抬起頭，手心早己被冷汗浸溼，後背也沁出了一層薄汗。
剛才那短短幾分鐘，彷彿一個世紀那麼漫長。
我幾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緒，幾乎要當場揭穿他的真面目，與他同歸於盡。
可我不能。
我還有復仇的使命，我還有父親的冤屈要昭雪，我還有母親要照顧。
我必須忍，必須蟄伏，必須戴著溫順的面，一步步靠近他，一步步找到他的把柄。
“蘇小姐，你沒事吧？” 顧臨舟看著我蒼白的臉，語氣裡滿是擔憂，“我大哥就是這樣，子比較冷，你別在意。”
我搖了搖頭，勉強出一個溫順的笑容：“多謝二爺關心，民沒事，只是第一次見到顧先生，有些張。”
“沒事就好。” 顧臨舟笑了笑，又恢復了剛才的單純模樣，“蘇小姐，那我們現在就開始學習吧？我想先學法語，你教我好不好？”
“好，全聽二爺的。” 我點了點頭，語氣依舊溫順，可心底的恨意，卻像野草一樣，瘋狂地生長。
顧臨淵，你果然沒有認出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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