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臨淵的試探如影隨形,像一把懸在頭頂的利劍,讓我不敢有毫懈怠。可日子久了,我也漸漸清了幾分規律 —— 他雖多疑,卻不輕易,所有的試探都藏在冰冷的話語與銳利的眼神里,只要我始終維持著蘇晚的溫順與怯懦,不出毫破綻,他便暫時不會對我下手。
而顧臨舟,了這座冰冷牢籠裡,唯一一微弱的暖意。
他依舊單純得像一張白紙,對我毫無防備,日日跟著我讀書、學法語、練鋼琴,眼神里的信任,純粹得讓我心生愧疚。他從不因我的出輕視我,也從不會像顧臨淵那樣對我冷言冷語,更不會像陸曼笙那樣對我百般刁難,在他眼裡,我只是蘇晚,是他敬重的老師,是能陪他說話、解他煩悶的人。
這日午後,正好,過書房的窗欞,灑在鋼琴上,映得琴鍵泛著淡淡的澤。顧臨舟練完法語,便拉著我,眼神里滿是期待:“蘇小姐,你彈一首鋼琴給我聽好不好?我聽說你彈得很好聽,一首想聽聽。”
我看著他單純的眼神,心底微微一。許久沒有彈鋼琴了,那架陪伴我整個時代的鋼琴,早己在沈府的破敗中淪為殘次品,如今再看到鋼琴,心底既有懷念,又有刺痛 —— 那是屬於沈清漪的過往,是我拼命想要埋葬,卻又無法徹底忘的痕跡。
“二爺,民彈得不好,怕汙了二爺的耳朵。” 我微微低頭,語氣帶著幾分刻意的謙遜,想要拒絕。我怕自己彈起悉的曲子,會失控,會暴自己的份,更怕那些塵封的回憶,會衝破我偽裝的外殼。
“不會的不會的,” 顧臨舟連忙擺了擺手,語氣急切,眼神里滿是懇求,“蘇小姐,你就彈一首吧,就一首,我保證安安靜靜地聽,不打擾你。”
他的懇求,單純而真誠,讓我無法拒絕。我知道,若是我太過執拗,反而會引起他的懷疑,倒不如順著他的心意,彈一首簡單的曲子,既滿足他的期待,又不會暴自己。
我點了點頭,語氣溫和:“既然二爺不嫌棄,民便彈一首簡單的曲子,獻醜了。”
我走到鋼琴前,緩緩坐下,指尖輕輕放在琴鍵上。冰涼的琴鍵到指尖,一悉的湧上心頭,那些被我刻意塵封的回憶,又一次悄然翻湧 —— 年時,父親坐在一旁,看著我彈琴,母親在一旁繡花,顧臨淵就坐在窗邊,安安靜靜地看著我,眼神溫,角帶著淺淺的笑意。
那些溫的過往,如今都了刺向我心臟的利刃,每回憶一次,就疼一次。
我深吸一口氣,下心底的波瀾,指尖緩緩落下,彈奏起一首簡單的法語民謠。曲子舒緩而溫,沒有複雜的旋律,沒有激昂的節奏,像一縷清風,輕輕拂過人心,恰好符合蘇晚 “略懂皮” 的設定。
指尖在琴鍵上輕輕跳,旋律緩緩流淌,書房裡一片安靜,只剩下鋼琴的聲音,溫而綿長。顧臨舟坐在一旁,聽得很認真,眼神里滿是痴迷,角帶著淺淺的笑容,像個得到糖果的孩子,單純而快樂。
我看著他的模樣,心底的愧疚又一次洶湧而來。他是顧臨淵的弟弟,是仇人的親人,可他卻如此單純,如此真誠,對我毫無防備,甚至把我當可以信任的人。我利用他的信任,潛伏在顧家,想要毀掉他的兄長,毀掉他的家庭,這份罪孽,這份愧疚,像一塊巨石,在我心底,讓我不過氣來。
可這份愧疚,終究抵不過心底的恨意。
顧臨淵欠我的,欠沈家的,不是一句 “愧疚” 就能抵消的。我不能因為顧臨舟的單純,就放棄復仇,就忘記父親的冤屈,忘記母親的瘋癲,忘記沈家的海深仇。
一曲終了,指尖離開琴鍵,書房裡依舊一片安靜,許久,顧臨舟才緩緩回過神來,臉上出一抹燦爛的笑容:“蘇小姐,你彈得真好,比我以前請的任何一位老師都彈得好!”
“二爺抬舉了,民只是僥倖罷了。” 我微微低頭,語氣溫和,掩飾住眼底的複雜緒,起,走到他邊。
顧臨舟拉著我的手,眼神里滿是崇拜:“蘇小姐,你太謙虛了。我以後也要好好學鋼琴,將來也要彈得像你一樣好。對了蘇小姐,你以前是不是經常彈鋼琴啊?我看你彈得很練。”
我的心,微微一,一慌湧上心頭。
他的問題,看似簡單,卻暗藏患。若是我說經常彈,不符合蘇晚出普通、自學才的設定;若是我說不常彈,又無法解釋自己的練。
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,微微抬起頭,眼神溫順,帶著幾分靦腆:“回二爺,民只是偶爾彈一彈,平日裡大多是對著琴譜琢磨,久而久之,也就練了些,算不上厲害。”
我刻意說得含糊,既化解了危機,又符合蘇晚的份設定,不讓他產生懷疑。
顧臨舟沒有多想,笑著點了點頭:“原來是這樣,那蘇小姐以後要多教我,我一定好好學。”
“好,只要二爺願意學,民定當盡力教導。” 我點了點頭,語氣溫和。
就在這時,書房的門被推開了,陸曼笙走了進來。穿著一豔麗的旗袍,妝容緻,眉眼間依舊帶著幾分縱與傲慢,後跟著兩個僕役,手裡端著點心和茶水。
看到我和顧臨舟坐在一起,的臉瞬間沉了下來,眼神里帶著幾分嫉妒與不屑,語氣冰冷:“蘇小姐倒是好興致,不好好教導臨舟學習,反倒在這裡彈琴取樂,看來,顧先生給你的工錢,倒是太容易拿了。”
的話,帶著明顯的刁難,像一把尖銳的針,刺得人心裡不舒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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