政令頒佈未滿十日,便有矮寨苗民扶老攜前來哭訴——戰中,不苗民的田地被潰兵踐踏,農也失殆盡,春耕己至,卻無力耕種。
張廣泗當即下令,從軍糧中調撥三萬石稻穀作為種子,又命工匠打造五百套農,分發給無地糧的苗民。
一天,張廣泗親自前往矮寨檢視災,見一位苗老人領著孫兒在荒地上徒手刨土,便彎腰接過老人手中的木片,沉聲道:“老人家放心,朝廷不僅給你們種子農,還會派懂耕種的漢人師傅來教你們種小麥、高粱,日後定能收。”
說著便命隨從將帶來的糧種和鐵犁送到老人家中。
此事傳開後,逃深山的苗民陸續歸來。
可新的矛盾又接踵而至,清水江沿岸的苗寨與漢寨因河道航運起了爭執——苗民世代靠清水江運輸木材、藥材,漢人商船卻時常搶佔航道,甚至故意衝撞苗船。
張廣泗得知後,親自乘船巡查清水江,劃定了苗漢航運界限,規定每月逢三、六、九為苗民航運日,其餘時間漢苗船隻替通行,還在沿江設立三個巡檢司,專門調解航運糾紛。
張廣泗特意從苗寨中挑選悉水的青年擔任巡檢,既尊重了苗民的權益,又讓他們有了參與管理的機會。
更讓苗民念的是,張廣泗對苗俗的尊重。
一次,張廣泗巡查古州苗寨,恰逢此時當地苗民舉辦“跳月”盛會,男老著銀飾苗服,圍著篝火對歌起舞。
部下擔憂張廣泗的安危,怕有刺客混,提議驅散人群,張廣泗卻擺手制止:“苗民風俗與地迥異,我們既來安,便要尊重他們的風俗習慣,不然他們就不會信任我們,不會相信我們。”
部下只好作罷,沒有驅散圍觀人群。
張廣泗卸下盔甲,穿上便服,在苗老的邀請下加人群,雖不懂苗歌,卻跟著節奏拍手助興。
苗民見經略大人如此平易近人,和藹可親,也就放下了戒備心理,紛紛圍上前來敬酒。
張廣泗仰頭飲下一碗苗家米酒,高聲道:“從今往後,苗漢一家,有福同,有難同當!”
苗疆人見張廣泗這樣親和,對他越加信任了。
為了讓苗疆長治久安,張廣泗還上書朝廷,請求開墾苗疆荒地七萬餘畝。
其中部分分給無地苗民耕種,部分作為軍墾田,兵自行耕種,不再從外地調運軍糧。
他嚴令士兵不得奴役苗民,還推廣新的農作和耕種技,讓苗疆的糧食產量大幅提升。
不到一年,苗疆便恢復了生機,田埂上隨可見勞作的影,清水江裡商船往來不絕,苗寨中又響起了久違的歡聲笑語。
數月後,張廣泗再次前往矮寨巡查,那位曾徒手刨土的苗老帶著全寨百姓,捧著一碗碗盛滿米酒的土陶碗前來迎接。
老人熱淚盈眶:“經略大人,先前是我們糊塗,聽信謠言反叛。如今您給我們土地、糧食,還尊重我們的習俗,我們願世代歸順朝廷,再也不反了!”
張廣泗接過酒碗,一飲而盡。
米酒辛辣,卻帶著一甘甜,順著嚨腹中。
張廣泗著眼前的苗民,著這片重獲生機的土地,心中慨萬千。
遠在紫城的乾隆收到捷報,龍大悅,下旨嘉獎張廣泗,晉升其為川陝總督。
夕西下,餘暉灑在青石路上,將張廣泗的影拉得很長。
遠的山林間,炊煙裊裊升起,與天邊的晚霞融為一,構一幅寧靜祥和的畫面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