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如墨,養心殿燭火昏沉,明黃錦緞鋪就的案上,奏摺堆得半人高。
乾隆皇上指尖著硃筆,眉峰微蹙,硃紅批文落得沉穩,殿唯有燭芯噼啪輕響,靜得能聽見窗外風過宮牆的嗚咽。
“皇上——”
蘇培盛的聲音帶著哭腔,踉蹌著闖殿,雙膝“撲通”一聲跪地,額頭的冷汗順著臉頰落,連太監袍都被汗水浸溼了大半。
腳步得沒了章法,連請安都忘了,首首跪伏在案前,聲音發:“奴才……奴才有急奏!”
乾隆皇上硃筆一頓,墨點濺在奏摺上,他抬眼,眸沉了幾分,語氣帶著批閱政務的不耐煩:
“慌什麼?天塌了還是地陷了?朕平日如何教你?宮裡的規矩都忘乾淨了?宮行走,需要趁著冷靜,如此慌慌張張,何統?”
蘇培盛子抖得更厲害,聲音得極低,卻滿是驚惶:
“皇上,奴才罪該萬死!但此事事關重大,奴才不敢不報啊!鑲紅旗出了人命大案!三等護衛釋伽保,天化日之下強闖民宅,企圖民婦金什,金什的丈夫攔阻,竟被他活活打死了!那金什……如今還被他攔在宅裡,著欺凌!”
“砰!”
乾隆皇上一聽,肺都氣炸了,猛地將硃筆拍在案上。
“什麼?”
乾隆皇上猛地起,硃筆掉落在案上,墨濺了滿紙,“有這等事?”
他快步走到蘇培盛面前,生氣地問道:
“詳細說來,究竟是怎麼回事?”
蘇培盛嚥了口唾沫,將門外聽聞的始末一一稟報:
原來事是這樣的:
兩個月前的一個午後,日頭暖得晃人,街巷裡商販吆喝、行人往來,一派尋常煙火氣。
鑲紅旗三等護衛釋伽保無所事事,帶著幾名惡奴在街上閒逛,一雙眼賊兮兮地西打量。
就在巷口的菜攤前,他一眼撞見了正低頭採菜的金什。
素布,不施黛,卻眉眼溫婉、容貌清麗,白皙,姿窈窕。
在人群裡格外惹眼,稱得上貌如花。
釋迦保當場看首了眼,角勾起邪的笑,腳步釘在原地,結狠狠滾,涎水幾乎要溢位來。
他朝手下一勾手,惡奴立刻湊上前來。
“大人,有何吩咐?”
“這是誰家的媳婦?”釋迦保眼不離金什,語氣黏膩又狠。
“回大人,是尋常匠人妻,名喚金什,夫妻二人老實本分,家境清貧。”
釋迦保了乾的,語氣帶著勢在必得的蠻橫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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