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正統?”沈知微的角勾起一抹極淡的、近乎嘲諷的弧度,“正統的療效,就是讓為國戍邊的將士,在病痛中掙扎哀嚎嗎?”
“夠了!”
一聲清弱卻堅定的聲音打斷了劍拔弩張的氣氛。
眾人循聲去,只見五皇子蕭景行竟拄著一沉香木拐,在侍的攙扶下,一步步走上殿前。
他臉蒼白,形清瘦,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。
“父皇,兒臣可以作證。”蕭景行深吸一口氣,聲音因常年咳而有些發虛,但字字清晰,“兒臣自弱,咳十年,太醫署的方子喝了沒有一千,也有八百,卻始終夜不能寐。沈榮嬪獻上的春疏肝丸,兒臣只服了七日,如今己能安睡整夜。”
說著,他竟當著滿朝文武的面,起了自己的袖口。
只見他白皙的手腕上,留著幾點尚未完全消退的淡紅皮疹。
“此非毒,”蕭景行坦然道,“這是沈榮嬪提前告知的,藥力執行、皮排濁之證。若真是害人妖,豈會如此坦?”
一位皇子的親試藥,一番斬釘截鐵的證詞!
這比三百份邊軍記錄更有衝擊力!
孟院判最後的心理防線,在這一刻,轟然崩塌。
他癱在地,面如死灰。
這時,書房總管高公公躬著子,悄無聲-息地呈上了一份藥房的本對比清單。
“陛下,奴才剛剛核算過。香療司的節氣香丸,本僅為太醫院傳統湯劑的三,且無需煎煮,便於攜帶,尤其適合行軍作戰。”
高公公的聲音又尖又細,卻準地遞上了倒駱駝的最後一稻草。
龍椅之上,皇帝蕭承澤終於放下了敲擊扶的手,他著長鬚,目掃過殿下眾人,緩緩開口,一錘定音:
“省人力、省藥材、還能穩軍心——這哪裡是妖?分明是利國利民的良策!”
他看向癱在地的孟院判,眼神深邃如海,帶著一失,“孟院判,醫者仁心,當以療效為本。固守典籍,不知變通,非杏林之福。”
一句“非杏林之福”,徹底宣判了孟院判和他所代表的保守勢力的死刑。
退朝的鐘聲敲響,百魚貫而出。
孟院判被人攙扶著,踉踉蹌蹌地走出宮門。
他失魂落魄,彷彿一瞬間蒼老了十歲。
冷風一吹,一張紙片竟從他寬大的袖中悄然落,飄落在地。
那是一張匿名信箋,上面用凌厲的筆跡寫著一份《太醫院常用方本虛高分析》。
他抖著撿起,目死死地鎖在末尾那一行刺眼的小字上:
“古法若真無敵,何懼新芽?”
新芽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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