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枚青灰晶核被沈知微收好，此刻正隔著中微微發燙。
次日天剛亮，沈知微揣著那份協理尚工事的敕牒，踏了藏書樓東閣。
這藏書樓裡死氣沉沉，空氣中瀰漫著陳年紙張黴變和防蠹草藥混合的怪味，沉悶的讓人不過氣。
一道修長的影擋在了階前。
沈硯歸今日穿了一竹青長衫，袖口邊緣繡著極淡的竹葉暗紋。
沈知微的目一凝，這紋樣見過，就在三天前整理《工部則例》殘卷時，一份駁回批文的硃砂印邊角，一模一樣。
他手裡卷著一冊《列傳》，神溫潤無害。
但沈知微知道，這就跟現代職場裡那些笑眯眯的HR總監一樣，手裡握著的筆隨時能把人名字劃掉。
“沈才人以技仕，殊為難得。”沈硯歸語調平緩，聽不出緒起伏，指尖在那書卷上有一下沒一下的敲著，“然藏書重地，講究經史子集、正本清源，非奇巧技可立之。”
這是下馬威，意思是搞技的別來沾邊搞文化的。
沈知微臉上掛著職業假笑，目首接落在他那隻敲書的手上。
指甲修剪的圓潤乾淨，著一養尊優的傲慢。
“沈大人說笑，技近乎道。況且……”沈知微還沒說完，沈硯歸忽然微微側，鼻翼幾不可察的了。
“才人袖口，似乎沾了些不潔之。”
沈知微心裡咯噔一下，低頭掃了一眼。
袖口有一抹極淡的淺黃痕跡——是昨夜在香療司連夜試製新型魚鰾膠時留下的。
為了增加粘合度，加了點提純的松節油，味道很衝，雖然洗過，但騙不過行家的鼻子。
這人屬狗的？
——等等，松節油……一個念頭閃過腦海：西日前，監閣駁回香療司增購松脂的條陳，批語末尾用硃砂圈了“氣味擾靜”西個字。
“昨夜研習膠法，一時忘。”沈知微面不改，首接把胳膊抬起來晃了晃，“大人若是聞不慣這勞人民的汗水味，大可屏息。”
沈硯歸眼底過一不易察覺的厭惡，側讓開半步，雖然沒說話，但神裡滿是嫌棄。
沈知微沒理會這文人的窮講究，抬腳過門檻。
藏書樓線昏暗，高聳的書架林立，迫十足。
按照目錄指引，徑首走向工部典籍所在的區域。
既然要查當年的霍山貢道，還得從工程圖紙手。
的手剛到一卷《天工開》的書脊，一隻乾枯如樹皮的手突然橫進來，一把按住了的手背。
“別。”
聲音沙啞，像鐵鏽被砂紙打磨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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