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午時,雨勢終於歇了,只剩下屋簷還在滴滴答答的淌著水,空氣裡瀰漫著泥土翻新的腥氣。
西華門的換防哨聲準點響起,比平時晚了那麼半盞茶的功夫——這一炷香的時間差,是蔣舍人豁出半條命爭取來的。
沈知微被蕭衍單手箍在腰間,整個人幾乎要被提離地面。
這人平日裡看著吊兒郎當,到了關鍵時刻,那一腱子繃得實,隔著溼的夜行都著一驚人的熱度。
兩人剛翻過那道宮牆,腳下便是一。
這排水渠裡的氣味,燻得人頭暈眼花。
“以後誰再跟我提穿越好,我非把他塞進這裡泡三天。”沈知微捂著口鼻,胃裡一陣翻攪,腳下的淤泥又又黏,每一步都拔得費力。
“忍忍,富貴險中求。這路可是本王當年躲太傅追打時發現的逃生路線。”蕭衍低聲調侃,腳下卻作輕盈,避開了所有可能踩響的枯枝碎瓦。
到藏書樓後巷時,小螢早己在角門影裡,手裡捧著兩套灰撲撲的布裳,臉煞白,不見一。
“主子,王爺。”小螢的聲音抖得厲害,手腳麻利的遞上服,“張嬤嬤是個骨頭,昨晚只是把那加料的枕頭往臉上一捂,就把什麼都招了。口在地窖第三承重柱後面,有個暗格。”
兩人迅速換上灑掃雜役的裝束,糙的布料磨得皮生疼。
沈知微把頭髮,往臉上抹了兩把鍋底灰,轉眼就從冷宮才人變了灶下燒火丫頭。
藏書樓地窖裡冷刺骨,原本關押在這裡的那五個己經沒了蹤影,只留下一還沒散盡的腥氣和黴味。
蕭衍幾步到那大的楠木承重柱後,手指在磚間索片刻,“咔噠”一聲,一塊看似嚴合的青磚彈開,出裡面黑的鐵門。
沒有鎖孔,沒有把手。
門後是一間只有十平米見方的石室。
西壁打磨得異常,是上好的吸音石,連個回聲都沒有。
正中央孤零零的立著一個半人高的青銅博山爐,除此之外,再沒別的東西。
沈知微手在牆壁上抹了一把,指尖上沾了一層極細的浮灰。
“這裡每天都有人打掃。”捻了捻指尖的灰塵,眼神一凜,“但這灰不是積塵,是紙灰。這裡本不是用來存檔案的,是用來銷燬證據的地方。”
“那這爐子……”蕭衍剛想手去,被沈知微一把拍開。
“別,那是開關。”
沈知微從懷裡掏出那枚昨夜特製的忍冬安神香丸。
這東西里特意加大了忍冬油和磷的比例。
將香丸碾碎,投爐中,火摺子一晃,幽藍的火苗瞬間舐上那堆末。
爐中沒有騰起香氣,只飄出一略帶刺鼻的酸味。
這味道在狹小的空間裡迅速擴散,聞起來像是某種藥劑正在起變化。
三秒,兩秒,一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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