坤寧宮的空氣,似乎永遠都比別更沉悶,帶著一名貴薰香也不住的陳腐氣息。
沈知微捧著一隻小巧的琉璃瓶,瓶在殿明亮的線下折出七彩流。
過澄淨的瓶壁,可以看到裡面裝著細膩如霧的淡香。
微微垂著眼瞼,姿態恭敬,將一個低階妃嬪的謙卑演繹得木三分。
皇后的目在那隻漂亮的琉璃瓶上停留了片刻,隨即移到了沈知微那張素淨卻毫無懼的臉上。
最近睡得不好,眼下有淡淡的青影,太子被廢的影如同一塊巨石,沉甸甸地在中宮之上。
“這是臣妾新制的養香,想著娘娘近來為國事勞,或能安神一二。特來謝娘娘前日賜藥之恩。”沈知微的聲音溫和,聽不出半分波瀾。
皇后邊的掌事上前,接過了琉璃瓶。
皇后“嗯”了一聲,聽不出喜怒,“你有心了。”
從坤寧宮出來,走在長長的宮道上,午後的曬得人有些發懶。
小螢跟在後,終於忍不住湊上前,低了聲音,話裡全是擔憂:“主子,您真覺得皇后娘娘會幫咱們?可是……”
“當然不會信我。”沈知微的腳步沒停,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,像一片羽輕輕劃過水面。
不信我這個冷宮才人,但一定會信“先帝詔能保兒子命”這個可能。
小螢張了張,還是沒懂。
沈知微沒再解釋。
那個守陵老太監帶來的,可不止一枚銅鑰匙。
先帝爺的心思深著呢,他不僅給詔書上了雙保險,還在宗牒上,給自己的小兒子留了一條看不見的後路。
皇后只要不傻,就該知道,這份從天而降的“詔”,是那個被所有人忘的子翻盤的唯一機會。
這本不是站隊,這是救命。
當天下午,坤寧宮西暖閣裡,皇后正在批閱六宮的用度奏章。
桌案一角,赫然放著一本皇帝昨日才命人謄抄、用硃砂批註過的“偽詔副本”。
這是發給各宮主位觀瞻,以示“皇恩浩、師出有名”的。
皇后看得頭疼,只覺得眼皮一陣陣發沉。
下意識地打開了沈知微送來的那隻琉璃瓶,一清雅的玫瑰香氣瞬間溢位,讓人神為之一振。
用指尖蘸了點香,輕輕按眉心。
冰涼細膩的讓舒服地嘆了口氣,隨手拿起那本硃筆謄抄的詔書翻看。
就在指尖無意中蹭過詔書邊角硃砂印記的瞬間,異變陡生!
那原本白得刺眼的紙面上,被指尖香蹭過的地方,竟如水墨滴宣紙般,迅速暈染開一片細的金紅線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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”!嗒啪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