柴房的空氣又冷又，像一塊冰坨子，吸進肺裡都帶著一子鐵鏽味。
沈知微在門上，聽著外面兩個看守太監的鼾聲。
一聲比一聲響，還帶拐彎兒的，聽著就讓人犯困。
但不能睡。
緩緩從髮髻上拔下那用來畫押的舊髮簪，簪尖在指腹上輕輕一劃，刺痛瞬間驅散了所有睡意。
挪到柴房那扇唯一的、掌大的小窗前。
窗欞的木頭早就被雨水泡得爛，像塊放了幾百年的餅乾。
把簪尖進朽木和牆壁的隙，一點一點地往外撬。
作必須輕，不能有聲音。
碎木屑簌簌地往下掉，落在攤開的手心裡。
每一秒都像在刀尖上跳舞，外面的鼾聲稍微一停，的心臟就跟著停半拍。
好在，那倆哥們兒睡得跟死豬一樣。
終於，窗欞被撬開一道能出兩手指的。
冷風“嗖”地一下灌進來，沈知微打了個哆嗦，眼神卻亮得嚇人。
飛快地撕下袖口襯的一小塊布，小心翼翼地探出窗外，在那面被用炭灰畫了記號的牆上，將那個“丙三卯”的符號準地拓印下來。
布料收回，又從懷裡出一顆皺的醃梅核。
這是昨天那個送餿飯的小太監隨手扔在食盒裡的，被藏了起來。
用指甲將梅核從中間的隙掰開，掏空裡面的果仁，把那塊寫著碼的布料疊一粒米大小，嚴合地塞了進去，再把梅核重新合上。
做完這一切，用髮簪輕輕敲了敲窗欞。
叩。叩叩。
這是和小螢約好的暗號。
沒過多久，一個穿著送飯宮服的影出現在柴房外。
是小螢。
端著一個空的食盒，低著頭，走得又快又穩，像是急著去膳房領下一個活兒。
經過柴房門口時，腳下一個踉蹌，像是被石子絆了一下，手裡的食盒“哐啷”一聲掉在地上。
“哎喲！”誇張地了一聲，手忙腳地去撿。
就在彎腰的一瞬間，沈知微的手指從窗裡閃電般探出，將那枚醃梅核塞進了的掌心。
小螢的指尖在接到梅核的剎那，用指甲在沈知微的手心飛快地輕點了三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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