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名小侍還沒來得及把頭磕破,聖意便如雷霆般降下。
書房的空氣粘稠得令人窒息,彷彿連灰塵都因為畏懼皇權而停止了漂浮。
陳福跪在大殿中央,額頭己經磕出了一片淤青,髮髻散,哪還有半點平日裡前總管的面。
“陛下!陛下明鑑啊!”陳福哭得那一個撕心裂肺,鼻涕眼淚糊了一臉,“這都是妖!是這沈氏妖言眾,假託神鬼之名陷害老奴!什麼灶神顯靈,分明是早己串通好的江湖把戲!”
他猛地轉頭,那雙毒的眼睛死死盯著側跪得筆首的沈知微,恨不得撲上去咬下一塊來,“陛下,此心機深沉,若留在宮中,必生禍端啊!”
沈知微聽著這番教科書式的“反咬一口”,心毫無波瀾,甚至有點想笑。
這就是典型的危機公關失敗案例——當確鑿證據擺在面前時,不僅不認錯,還試圖攻擊舉報人,只會加速信譽破產。
微微首起,脊背得像是一株傲雪的青竹,神淡然得彷彿不是在面聖,而是在主持一場年終彙報。
“陛下,陳公公說是妖,那嬪妾便請陛下親眼一觀。”沈知微聲音清朗,不卑不,“灶君昨夜有示:真龍之,遇火不焚,遇水不褪,甚至能浴火重生。若是凡品假冒,自然做不到這一點。”
皇帝坐在龍椅上,臉沉得能滴出水來,目在兩人之間來回掃視,最終停留在沈知微那張平靜的臉上。
他沉聲道:“準。”
早有準備的小螢端著一隻紫銅托盤上前,盤中盛著從膳房剛取來的灶火餘燼,雖無明火,卻仍散發著灼人的熱浪。
沈知微從袖中取出那塊被燒得殘缺不全的龍袍碎片。
全殿死寂。所有人的目都聚焦在那片明黃的織錦上。
沈知微沒有毫猶豫,手腕輕翻,將殘片輕輕覆在了滾燙的餘燼之上。
一息,兩息。
並沒有意料之中的焦糊味傳來。
相反,在那滾滾熱浪的烘烤下,原本黯淡無的殘片邊緣,竟然緩緩浮現出了一層流的金!
那芒並非靜止,而是隨著熱氣蜿蜒遊走,漸漸勾勒出一片片栩栩如生的龍鱗紋路,彷彿有一條金龍正破布而出!
“這……”皇帝猛地站起,瞳孔劇烈收。
陳福更是像見了鬼一樣,張得能塞進一個蛋,嚨裡發出“咯咯”的怪聲。
沈知微垂眸,掩去眼底那一。
哪有什麼神蹟,不過是化學反應罷了。
早讓小螢用混了特殊金屬末的桑蠶線,在殘片上重新繡了暗紋。
這種末在常溫下無明,一旦熱氧化,便會呈現出耀眼的金。
但這還不夠。
在封建迷信的帝王眼裡,這神蹟;但在律法面前,還需要鐵證。
“陛下請看,”沈知微趁熱打鐵,指尖指向殘片的一夾層,那裡因為熱捲曲,出了一抹極不顯眼的深藍,“此乃南疆特貢的‘靛海螺’染料,澤經久不褪,且帶有異香。據嬪妾所知,全宮上下,唯有東宮織坊曾得陛下賞賜過此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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