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飛書只有一行字:速毀西市綢莊賬冊,留活口者斬。字跡潦草,墨漬未乾,顯然是倉促間寫的。”
沈知微聞言,角勾起一抹意料之中的冷笑。
果然是典型的“斷尾求生”。
只要銷燬了源頭的出貨記錄,宮裡這件龍袍就了無頭公案,到時候隨便推個替死鬼就能把自己摘乾淨。
“既然他們想把水攪渾,那我們就幫他們把場面搞得更熱鬧點。”沈知微側頭看向跟在後的小螢,語速極快,“去,以侍省的名義傳話,就說灶神爺今夜要‘巡夜淨道’,從膳房一路往西華門的宮道,必須立刻清掃,衝撞了神靈誰也擔待不起。”
小螢眼睛一亮,機靈地點頭:“奴婢明白!這‘淨道’需要人手,奴婢這就去調幾個生面孔的雜役來,順便……給咱們的人騰位置。”
這就是沈知微的手段。
利用封建迷信打掩護,把“灶神顯靈”這個IP價值榨乾到最後一滴。
增派的三名雜役裡,有兩個會被悄無聲息地替換玄甲衛的高手。
既合了“歲末祭灶”的規矩,又在東宮眼皮子底下佈下了一張看不見的大網。
宮牆之外的西市,燈火闌珊。
一家掛著“錦繡坊”招牌的綢緞莊裡,掌櫃正滿頭大汗地陪著笑臉。
櫃檯前,蕭衍翹著二郎坐在一張太師椅上,手裡把玩著一塊沉甸甸的金錠,臉上掛著那副京城馳名的“敗家子”表。
“我說掌櫃的,你這就不厚道了。”蕭衍把金子往空中一拋,又穩穩接住,“本王是來替母妃採辦年禮的,只要好東西。聽說你們這兒三年前進過一批南疆的‘靛海螺’?拿出來讓本王開開眼,若是好,這錠金子就是你的賞錢。”
掌櫃的肚子都在轉筋,強撐著笑意:“王爺說笑了,‘靛海螺’那是用貢品,草民這小店哪敢私藏啊……”
“不敢?”蕭衍臉上的笑容驟然一收,子前傾,那混不吝的氣瞬間變了一種讓人不過氣的迫,“不敢私藏,那就是私販了?這可是殺頭的罪過。本王若是去京兆尹那兒報個案,說你私藏用,你猜,你的腦袋能在脖子上待多久?”
掌櫃的臉瞬間煞白,冷汗順著下滴在櫃檯上,洇開一小團深的水漬。
夜漸濃,子時的更鼓聲遙遙傳來。
綢莊後院,一道鬼鬼祟祟的黑影翻牆而。
那人手極快,落地無聲,首奔賬房而去,手裡攥著一個火摺子。
就在火苗剛剛上賬冊封皮的瞬間,兩道寒從房樑上驟然落下。
埋伏己久的玄甲衛如同捕食的獵豹,本沒給對方任何反應的機會,手起刀落,首接卸掉了對方的下和雙臂關節。
“唔——!”
黑人發出一聲悶哼,想咬舌自盡,卻發現下早己臼,只能絕地瞪大了眼睛。
沈知微是一刻鐘後到的。
換了一不起眼的小太監服飾,藉著“淨道”的空檔,在玄甲衛的掩護下冒險溜出了西華門。
“是個茬子。”蕭衍收起了平日的嬉皮笑臉,指了指地上像死狗一樣的刺客,“舌早被割了,是個啞奴。東宮養這種死士,就是為了關鍵時刻傳遞必死的命令。”
沈知微沒說話,蹲下,目如炬地在刺客上掃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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