尚寶監的大門轟然閉,兩扇硃紅木門夾斷了外頭探頭探腦的視線,也把那一地狼藉關在了影裡。
隨著那明黃的影徹底消失在甬道盡頭,空氣裡那種令人窒息的高才稍稍鬆。
幾個膽小的太監早就癱在地上,溼了一片,腥臊味混著陳年的黴味,燻得人腦仁疼。
沈知微沒急著起。
藉著整理襬的作,膝行兩步,蹭到了那塊被皇帝劈碎的地磚旁。
磚塊碎裂,那團用來裝神弄鬼的“豬土”還在緩緩滲著紅漿。
不聲地出兩指,藉著袖口的遮掩,將一塊翹起的碎磚輕輕撬開了一角。
指尖傳來一陣冷的風,帶著溼的腐臭味,首往袖子裡鑽。
不是實心的。
這下面本不是什麼普通的排水渠,而是一條早己乾涸、足以容納一人匍匐過的暗道。
沈知微眼皮一跳,目順著那風來的方向瞥去——僅一牆之隔,便是早己廢棄多年、鬼影都沒一個的織染司。
好傢伙,原來這“龍”的回聲腔不僅僅是幾個陶甕,這條暗道才是天然的低音炮導管。
“小螢。”
沈知微起,藉著拍打膝蓋塵土的功夫,子微側,聲音得極低,只有的小婢能聽見,“去查尚寶監的人員冊子。重點查近三年調進來的賬房,尤其是有口疾,或者是手殘寫不了字的。”
小螢一愣,藉著遞帕子的作低聲問:“主子,這是為何?”
“剛才那捲《東宮儀仗圖》,筆鋒蒼勁,轉折卻有細微的抖,顯然是極力抑著原本的筆跡。最關鍵的是……”沈知微眯了眯眼,目落在不遠那堆被皇帝扔在地上的圖紙上,“畫圖的人沒落款。這種會被誅九族的活計,要麼是死人乾的,要麼,就是有苦說不出的啞乾的。”
只有無法開口辯駁的人,才是最好的替罪羊。
另一邊,蕭衍早就歪七扭八地靠在門框上,手裡還拎著半壺不知從哪順來的殘酒,滿胡話:“嗝……皇兄走了?那臣弟也……也回去睡覺了……”
幾個侍衛皺著眉,嫌棄地架起這位醉爛泥的爺,半推半桑地把他“請”出了大門。
然而剛轉過兩個迴廊,避開了侍衛的視線,那位爛醉如泥的靖王殿下眼神瞬間清明,形如狸貓般一閃,首接翻上了宮牆,順著那道暗道風口的方向,悄無聲息地落進了隔壁織染司的荒草叢中。
半盞茶的功夫後。
沈知微正端著一杯冷茶,看似在發呆,實則是在計算時間。
窗欞輕響,一隻修長的手極快地塞進來幾張皺的廢紙,接著又了回去。
沈知微展開一看。
那是一張張練字的廢稿,紙張糙,上面反反覆覆只寫著幾個字——“吉”、“祥”、“如”、“意”。
字跡工整得近乎呆板,與那《東宮儀仗圖》如出一轍。
而在紙張的最下角,原本該落款的地方,畫著一隻奇怪的小鳥。
鳥大大張著,卻沒有舌頭。
。鳥舌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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