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濟閘的水面上,霧氣還沒散盡,著一深秋的腥冷味兒。
沈知微站在快艇船頭,手裡著剛從六尚局拿來的印信。
風吹得襬飛揚,眼神銳利,不像來查案,倒像是來砸場子的。
“查驗賑災糧”這個理由雖然老套,但在這種時候,卻是一張暢通無阻的通行證。
“小螢,我讓你放出去的訊息,有靜了嗎?”沈知微沒回頭,目掃視著遠繁忙的碼頭。
“撒了撒了!”小螢這會兒己經換了一不知哪兒找來的布短打,像個剛進城的碼頭雜役,手裡還拎著把掃帚裝樣子,“奴婢剛才在苦力堆裡晃盪了兩圈,專盯左耳缺角的人。那是周啞子供詞裡說的特徵,跑不了。”
“機靈點,別把自己搭進去。”沈知微囑咐了一句,視線轉向了另一側。
那邊,蕭衍正做派張揚的堵在閘口。
三艘華麗的畫舫橫在閘口正中央,堵得嚴嚴實實。
蕭衍一紫袍,一隻腳踩在船舷上,正跟幾個歌姬划拳,嗓門大得隔著兩裡地都能聽見。
“五魁首啊!六六六啊!誰輸了誰喝酒!”
表面看是個敗家子在胡鬧,實際上,三艘船擺品字,正好把主航道掐死。
蕭衍一邊咋咋呼呼的灌酒,一邊藉著舉杯的作,晦的沖水面比了個手勢。
水下,玄甲七咬著氣管,手裡那把特製的倒鉤長杆在滿是淤泥的船底一點點的探。
“鐺——”
一聲沉悶的金屬撞擊聲順著長杆傳到虎口。
玄甲七眼底寒一閃,手腕猛的一抖,倒鉤掛住了一縷從船板隙裡飄出來的東西。
他浮出水面換氣,那縷溼漉漉的東西被甩上了快艇。
沈知微撿起來,放在鼻尖嗅了嗅。
靛藍線。
皇家用染料特有的草木灰味,就算泡在運河臭水裡三天三夜也散不掉。
“找到了。”沈知微角勾起一抹冷笑,“就在那艘掛著‘順風’旗號的糧船底下。”
幾乎是同一時間,碼頭那邊有了靜。
一個裹著破羊皮襖的中年男人正低著頭的往反方向猛躥,左耳朵上缺了一大塊,是陳年舊傷。
“跑?往哪兒跑?”
沈知微兩步上岸,作快得不像個久居深宮的嬪妃。
甚至還順手從路邊茶攤那兒端了一碗剛出鍋的熱薑湯。
“大叔,天這麼冷,喝口湯暖暖子再走唄?”








